“沈使者，”徐文壁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附近眾人的耳中，“今日得見使者風采，方知海外亦有俊傑。貴國保有漢家冠，造此巨艦利，更兼華天寶，實在令我等僻中原之人，大開眼界，欽佩之至啊。”

他先是一頂高帽送了過來。

沈文清連忙起，謙遜道：“徐大人過獎了。我蒼梧僻海外，偶得先祖澤，些許微末之技，不敢當大人如此讚譽。比起天朝上國，華天寶，人傑地靈，我蒼梧實乃蕞爾小邦。”

場面話他也會說。

徐文壁呵呵一笑，話鋒如同不留手的泥鰍，悄然一轉：“使者過謙了。不過，老夫心中確有一，不知當問不當問？”

他看似徵求同意，目卻已然鎖定沈文清。

“徐大人但問無妨，外臣知無不言。”沈文清心知戲來了，打起十二分神。

“貴國遠在海外，與我大明相隔萬里波濤。”徐文壁緩緩道，目掃過沈文清，又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座方向，“卻不知，貴國君主，對我大明……究竟是何看法？未來兩國，山水遠隔，當以何種關係相，方為妥當？是效仿琉球、朝鮮，奉大明為正朔？還是……另有章程？”

這話問得，可謂綿里藏針，極其尖銳！ 瞬間，周圍原本的喧鬧聲低了下去，許多道目，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沈文清上。連座上的萬曆皇帝，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箸，看似隨意地端起酒杯，實則全神貫注地等待着沈文清的回答。

這才是今晚宴會，乃至整個使團來訪，大明君臣最核心的關切之一！

這海外強邦，究竟是想當藩屬，還是想平起平坐？其戰略意圖是什麼？

沈文清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將直接影響未來蒼梧與大明關係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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