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孟霖的神也變得更加嚴肅：“東家，按您的吩咐，咱們的購糧船隊一直在滿負荷運轉。河口那邊新開墾出的田地，第一批稻米已經收穫庫了，畝產比預想的還要高！真臘、暹羅那邊的貴族，看到咱們真金白銀地買糧，也都合作得很。”

他翻到賬本後面專門記錄糧食的頁面，指着上面麻麻的數字：“坤甸那邊也從爪哇、蘇祿、佛買進了大量糧食。現在咱們在陵水、定北、坤甸、甚至奴兒干都司新建的那幾十座大糧倉，差不多已經填滿了七！都是上好的稻穀和雜糧，按照您說的法子儲存，防防鼠，能放很久。”

吳橋看着那些數字，心中稍安。

他知道，歷史上明末小冰河時期導致的糧食減產和連年飢荒有多恐怖。那不僅僅是天災，更是人禍的催化劑。

“還不夠，老孫。”吳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還要繼續買，繼續存。咱們現在賺的這些銀子，大部分都要換糧食。你看看北邊傳來的消息，氣候越來越反常，北旱南澇，糧食減產是必然的。到時候，不知道有多人家要賣兒賣，易子而食。”

他向窗外，彷彿能看到未來那赤地千里、殍遍野的慘狀：“咱們多存一石糧，將來或許就能多救活幾十條人命，也能多收攏幾十個肯跟着咱們走的青壯。在這世，什麼最金貴？不是銀子，是能活命的糧食，是能種地打仗的人！”

孫孟霖被吳橋話語中的沉重染，鄭重地點點頭：“東家深謀遠慮，老朽明白了！我這就再安排人手，加大採購力度，暹羅那邊今年糧食收，價格也合適，可以再多吃進一些。咱們的倉庫，還能再建！”

孫孟霖合上糧食賬本，臉上卻不見輕鬆，反而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東家，還有一事……咱們在大明各地，以‘興隆’名號開設的商行、糧棧，藉著行商和賑濟的名義收攏流民，這大半年下來，效顯着，各地送來的名冊上，青壯、匠戶、乃至拖家帶口的農戶，數目很是可觀。”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不過，樹大招風。咱們作太大，已經引起了一些地方吏的注意。大部分員，使些銀子打點，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可……總有一兩個頭鐵、認死理的清流，覺得咱們這大規模招募流民出海，形同擄掠人口，有違朝廷法度，正在暗中調查，想抓咱們的把柄。”

吳橋聞言，手指輕輕敲着桌面，沉不語。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大規模的人口流，不可能完全瞞過府的耳目。

吳橋思索片刻，果斷下令：“告訴那些地方商行的管事，凡是已經被這些‘清’盯上的地界，暫時收斂一點，作不要那麼大，招募流民的手段更秘些，或者暫時停下來。把人力、力，集中到那些咱們能打通關節，或者天高皇帝遠、府管控鬆弛的地方去，比如陝西、河南這些災更重，府也焦頭爛額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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