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連忙俯叩首，但語氣中的堅持和那無法掩飾的、對自家領地的擔憂，卻顯而易見。

帳一時間陷了尷尬而張的沉默。 只有臣秀吉重的息聲和遠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潰兵哭喊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能清晰地覺到，一無形的、名為“恐慌”和“私心”的暗流，正在他的軍隊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

明軍騎兵的持續襲擾，就像一把冰冷的撬，將他勉強維持的、建立在不斷勝利和嚴酷懲罰基礎上的權威，撬開了一道又深又寬的裂。

軍心，已經開始浮了。

這天夜裡，臣秀吉沒有召見任何妃嬪或侍從，他甚至拒絕了膳食。

他獨自一人待在偌大而空曠的寢帳，對着桌案上那盞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枯坐了整整一夜。

帳外，北方的天空似乎總被一種不祥的紅映亮，而後，來自南方的壞消息彷彿從未停止，一匹匹快馬帶來的只有絕。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着利、小早川、長宗我部等人的話，回想着島津勝兵衛戰死、伊達政宗全軍覆沒、糧倉被焚、橋樑被毀那一份份目驚心的報告。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無法挽回的錯誤。

他低估了明軍指揮的膽略、謀略和其軍隊的機能力，高估了自己對麾下這些桀驁不馴、各懷鬼胎大名的控制力，也低估了朝鮮人那看似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抵抗意志。

這場傾盡全力的北伐，還沒抵達平壤城下，甚至連像樣的攻城戰都沒開始，就已經因為後方的徹底糜爛和部難以彌合的裂痕，顯出了徹底失敗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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