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着，”吳橋的目變得銳利起來，“在未來可能到來的大變局中，朝廷的反應會很慢，甚至可能……缺乏有效反應的能力。各地的封疆大吏，擁兵自重的將門，乃至我們這樣的地方勢力，需要更多地依靠自己來判斷局勢，做出抉擇，並擁有保護自利益的力量。”

他這番話，點出了未來可能出現的“藩鎮化”或“地方自治”傾向，這在恪守忠君思想的林仲元聽來，有些驚世駭俗，但結合現實，卻又無法反駁。

“所以，”吳橋總結道，“我們將報以匿名方式上達，是盡臣民之本分，是提醒。但絕不能將家命、乃至陵水、籠基業的存亡，寄託於朝廷可能遲緩甚至缺失的救援之上。我們必須，也只能，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未雨綢繆，主應對。”

書房陷沉默。

吳橋的觀點冷靜乃至冷酷，剝開了忠君國的溫面紗，直指世生存的核心——實力與自立。

林仲元長嘆一聲，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幾分：“唉……或許你說得對。老夫……老夫只是不願見到這天下，又回到綱紀鬆弛、各自為政的舊路上去。”

但他心裡明白，眼前的年輕人，看的或許比他更遠，也更現實。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三聲輕重有序的叩響，打斷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進來。”吳敬山揚聲道。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名着靛青勁裝、腰佩短銃的悍青年，正是吳橋的侍衛隊長吳鋒。

他步履無聲，行間着幹練，先是對屋三人行了一禮，然後徑直走到吳橋邊，低聲道：

“爺，陵水那邊，科林先生派人加急送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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