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形矮小、微微佝僂着背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穿着半舊不新的靛藍直裰，頭髮花白，臉上布滿風霜刻下的皺紋，唯有一雙眼睛，雖小卻異常明亮，轉間帶着一種久歷世的狡黠與明。

他進門後，對着吳敬山和吳橋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小老兒陳五常，見過東家，見過爺。”

“五常啊，坐。”吳敬山語氣和緩，“這位是我兒吳橋。今日喚你來，是有樁要事。”

陳五常謝過，在靠門邊的圓凳上小心坐了半個屁，腰依舊微微彎着，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五常早年，可是在濠鏡（澳門）和長崎都闖過的？”吳敬山問道。

“回東家的話，”陳五常的聲音帶着點沙啞，卻吐字清晰。

“小老兒年輕時，給佛郎機人（葡萄牙人）當過幾年通譯，跑的就是廣州-濠鏡-長崎這條線。”

“後來佛郎機人在長崎的商館被倭人驅逐，小老兒又給幾家在長崎有門路的明商做過採買牙人，倭語還算利索，對長崎的市面、那些奉行（員）和町年寄（行會首領）的脾，也略知一二。”

吳敬山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吳橋：“橋兒，你陵水的白糖，若運往長崎，五常便是最好的引路人。他懂行，通言語，更知門道。”

吳橋心中大喜，這正是急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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