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是連綿不絕、鬱鬱蔥蔥的熱帶叢林，紅樹林逐漸被高大的喬木取代，巨大的榕樹氣垂水中，藤蔓織如網，遮蔽了視線。

猿啼鳥鳴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水汽、腐質和某種未知花朵的濃郁混合氣息。

吳橋和余宏並肩站在船頭甲板，目銳利地掃視着兩岸。

“爺，這河道比想象中更難行。”余宏皺着眉，看着船工們吃力地划槳避讓一水下暗礁，“大船進來，非得有老練的引水不可。而且兩岸叢林太，若有伏兵，極難防備。”

吳橋點點頭，指着岸邊一被水流沖刷出的、較為平緩的河灘：“你看那裡，有篝火的痕迹，還有丟棄的魚骨和破爛的漁網。附近必有村落，規模應該不大。”

嚮導是個皮黝黑、會說幾句高棉話的瓊州老漁民，姓孫。

他湊過來低聲道：“爺，余統領說得是。這河上討生活的，除了零星打漁的，主要就幾種人：一種是順河而下、去河口或海邊易的沿岸小村落土人；一種就是收‘河稅’的，像那個小頭目和他手下；還有…就是占婆人了。”

“占婆人？”吳橋眼神一凝。占婆（占城），這個曾經在越南中南部強盛一時的古國，早已被北方的安南（後黎朝）打得支離破碎，國土盡失，殘餘勢力流亡各地，其中不就逃了湄公河下游和三角洲的叢林沼澤中，靠打漁、劫掠或給地方勢力當雇傭兵為生。

這些人勇悍好鬥，悉本地環境，是極不穩定又可能被利用的因素。

“對！”孫老伯肯定道，“小的以前在瓊州就聽說過，南洋這邊，占婆殘兵不。他們恨了安南人，跟真臘人關係也差，但為了活命，有時也會被本地的小頭目招攬，當打手。他們用毒箭很厲害，神出鬼沒！”

船繼續上行約三十里，河道開始收窄，水流也湍急了一些。

前方出現一個較大的河灣，岸邊地勢稍高，約可見一些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高腳屋聚集片，形一個小規模的土人集鎮。幾艘簡陋的獨木舟系在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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