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如同億萬鋼針，從四肢百骸鑽骨髓，將殘存的意識都凍得麻木。

隨之而來的是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那個被魚叉貫穿的蔓延開來，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着破碎的臟腑，帶來瀕死般的窒息。

咸腥苦的海水似乎還堵在嚨和肺里，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着灼燒般的痛楚和鐵鏽般的腥味。

陳阿大覺自己像一塊被棄在灘涂上的腐，正在被無形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慢慢分解、吞噬。

他想掙扎，想呼喊，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深靈魂的劇痛，如同附骨之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一微弱的芒刺破了沉重的黑暗。接着，一種奇異的、帶着暖意的顛簸包裹了他。不再是冰冷海水的無浸泡，而是某種有節奏的、帶着生命律的搖晃。

耳邊不再是呼嘯的海風和瀕死的哀鳴，而是低沉而有規律的吱嘎聲，像是巨大木材在應力下的，還有約的、模糊的人聲，隔着一層厚厚的屏障傳來。

“…還有氣…真他娘的命…”

“…腹部的貫穿傷…海水泡過…爛了…”

“…東家吩咐了…抬進去…死馬當活馬醫…”

似乎被幾雙有力但不算溫的手搬，每一次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幾乎再次昏厥。

隨後，他覺自己被放置在了一個相對平穩、許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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