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像釘子，把舊日子一錘一錘敲進地底。

葉焚歌腳步沒停，但耳朵豎著。聽見了別的聲音——不是歡呼，不是哭喊，也不是殘黨倒地的悶響，而是齊刷刷的誦讀聲，從前方一片新搭的木棚里傳出來。

“……葉焚歌非天命之子，乃變量之始。不信命，故能改命。”

頓了半步。

蕭寒走在斜後方，慣地抬手想布霜防襲，指尖剛凝出一寒氣，又緩緩散了。他順着聲音去，木棚門口掛着塊布幡，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字：**學堂**。

裡面坐了十幾個孩子，有大有小，穿得五花八門，腳上還沾着焦土。一個扎辮子的小孩站在前面，手裡捧着一本厚冊子，正大聲念着。那冊子封面是麻布包的，邊角磨得起，但正中央四個大字墨跡未乾——《變量紀元》。

葉焚歌盯着那四個字，掌心忽然一熱。

火沒炸，也沒竄，只是在皮下輕輕一滾，像被什麼撓了一下。低頭，三紋路緩緩流轉，金紅藍織，節奏和鐘聲一致，又像在呼應那誦讀的語調。

“他們……真敢寫？”嗓音有點啞。

蕭寒沒答，只抬手，指尖凝出一面霜鏡，薄如蟬翼，映出那本書的扉頁。

“變量紀元元年，九洲重啟。”

“撰史者：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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