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沒停，但已經不抖了。

腳底的傷口爛得發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把斷劍進雪地當拐杖，拖着子往前挪。懷裡那塊玉簡着口，隔着破襖都能覺到它在發燙，像是揣了塊剛從灶膛里出來的炭。

“再燙，老子就拿你烤地瓜。”咬着後槽牙，聲音啞得自己都嫌難聽。

東南方向的風越來越腥，混着鐵鏽和腐草味。遠地平線上浮起一片灰霧，霧裡影影綽綽有屋子的廓，歪斜的招牌掛着半截布幡，寫着“鬼市”兩個字，墨跡像是用畫的。

沒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快到口時，蹲下，從雪堆里刨出一把乾枯的草葉——迷魂草，古戰場邊上那種，死了千年的旁邊才長。撕下一塊角，把草葉碾，塞進袖口。這玩意兒點着了能嗆死人，不致命，但夠讓人瞎一陣。

口站着兩個守衛，披着油布斗篷，臉藏在帽兜里，手裡拎着一盞綠皮燈籠。他們不查路引，只看“活氣”。有個流民湊上去，剛開口，守衛抬手一照，燈籠綠一閃，那人當場搐倒地，裡冒出黑氣。

“死人不讓進。”其中一個守衛說，“你呢？還氣嗎？”

沒答話，從懷裡出半塊玉佩，掰掉“葉”字一角，混在一堆碎骨片里遞過去。

守衛拿鉤子翻了翻，抬頭看了一眼：“麻換不換？”

“換。”把骨頭全推過去。

守衛扔出一件灰撲撲的布。背過套上，遮住和掌心劍印。那玉簡藏着，外頭裹了三層布，再上迷魂草。只要不主催，它震得再凶，外人也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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