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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尖上的廢土_第216章 陳末的廚房外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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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鐵砧”基地,訓練場上的吼聲、槍聲和教的呵斥聲終於漸漸平息。疲憊像沉重的斗篷,籠罩在每一個結束了一天嚴苛訓練的人上。人戰士們帶着滿泥濘和新的瘀傷,罵罵咧咧地走向他們用皮和木板臨時搭建的營區,嚨里還回味着下午戰吼訓練時的灼熱。人類士兵們則沉默地清理着裝備,酸痛,神因全天的高度集中而麻木。空氣中除了汗味、鋼鐵和火藥的氣息,還瀰漫著一難以消解的、屬於不同群之間的疏離與倦怠。

儘管訓練容已經向實戰傾斜,儘管人們開始笨拙地學習手語,人類士兵嘗試理解那些獷的戰吼含義,但白天的撞、、以及固的隔閡,並不會隨着日落而消失。他們仍是三支被迫在同一屋檐下的隊伍,彼此間橫亘着文化、習慣和信任的鴻

就在這時,一奇異的香味,乘着傍晚微寒的氣流,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起初很淡,像是某種溫暖的穀被炙烤的焦香,混着一若有若無的、令人安心的油脂氣息。接着,味道變得複雜起來——清冽的、帶着土壤芬芳的植味,某種菌類特有的濃郁鮮香,以及……一種經過長時間燉煮後變得醇厚、幾乎讓人忽略其原始腥臊的類的底蘊。這香味不像訓練場食堂大鍋里永遠寡淡的糊狀營養餐那樣令人倒胃口,它層次分明,帶着奇異的力,勾着訓練後空虛的腸胃和疲憊的神。

香味的源頭,是基地中央那片空地上新壘起的一口大灶。灶是簡易的,用石塊和舊金屬板搭,但爐火正旺。灶上架着一口從“鋼鐵之心”資里找出來的、幾乎有澡盆大的舊行軍鍋。陳末正站在鍋前,系著一條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洗得發白的布圍,袖子挽到肘部,手裡拿着一把用金屬片打磨的長勺,緩緩攪着鍋中咕嘟作響的濃稠湯

他的助手是薇拉和草葉。薇拉正小心地理着幾塊暗紅、紋理糙的風乾——這是“碎骨”部落今天下午剛送來的“禮”,據說是他們獵到的一頭大型輻疣豬的後,經過傳統煙熏製,味道濃烈,但輻殘留不低。草葉則在一旁,將從“綠諾亞”帶來的幾種耐寒塊各異的菌類仔細清洗、切塊。邊還放着幾個小布袋,裡面裝着晒乾的、有特殊香氣的草葉和種子。

“鐵砧”基地的“賬簿”背着手,在一旁看着,表是典型的心疼。他看着陳末將“鋼鐵之心”支援的、為數不多的幾罐濃蛋白質膏和珍貴的複合調味料舀進鍋里,角忍不住搐了一下。那可都是戰略儲備!

“陳末師傅,”賬簿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得很低,“這……這一鍋下去,夠一個小隊三天的標準配給了。是不是……太浪費了?尤其是請那些……”他瞥了一眼遠聚在一起的、鬧哄哄的人。

陳末沒有停下手裡的作,他將一塊切好的、淡黃的塊鍋中,平靜地說:“老哥,吃飽了,才有力氣吵架,也才有力氣……學會不吵架。有些東西,比賬本上的數字更重要。”

賬簿張了張,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背過去,眼不見為凈。

大鍋里的容越來越富。陳末的理方式很特別。他沒有直接燉煮,而是先讓草葉用幾種帶來的、有吸附和轉化作用的苔蘚和末,與切塊的一起,靜置片刻,再用沸水快速焯燙。焯的水被倒掉,泛起一層可疑的灰褐泡沫。理過的雖然損失了一些原始風味,但那揮之不去的輻腥氣和過於野蠻的煙熏味確實淡了許多。然後,他才將塊與“鋼鐵之心”的蛋白質膏、“綠諾亞”的塊菌類一同下鍋,加有限的凈水,用文火慢慢煨煮。

隨着燉煮,香味發生了奇妙的變化。獷的底味、蛋白質膏提供的醇厚、塊的清甜、菌類的鮮,以及草葉加的那些乾燥香草種子帶來的複合香氣,在鍋中翻滾、融合。原本可能相互衝突的風味,在火與時間的調和下,竟然形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暖而紮實的和諧。那香味不再僅僅是食的味道,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在日漸寒冷的北境黃昏里,固執地散發著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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