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的葬禮在第二天清晨舉行。沒有繁複的儀式，只有家園所有能的人，靜靜聚集在營地西側的“靜默地”——一片用碎石簡單圍出的、面向初升冰冷朝的空地。阿土被安放在一張用舊木板和乾淨被單鋪的簡陋床上，上蓋着家園的旗幟。他的面容經過柳姨的整理，平靜安詳，彷彿只是沉睡在寒冷的晨里。

陳末沒有說太多。他只是走上前，將阿土那枚染的廚徽輕輕放在年輕人的口，然後退後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左心臟的位置。所有人都沉默地做着同樣的作。寒風掠過，旗幟的一角輕輕拂過阿土冰冷的臉頰。接着，兩名隊員抬起木板，走向不遠一個早已挖好的土坑。沒有棺木，只有乾淨的凍土。這是廢土的規矩，塵歸塵，土歸土，簡單，莊重。

秦烈沒有，只有一件他常穿的、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被陳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個空着的、同樣的土坑裡，上面放着他那柄從不離的戰匕首。這被稱為“冠冢”，是給那些無法歸家之人的一個念想。

葬禮簡短而肅穆。結束後，人們沉默地散去，悲傷沉在心底，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種風雨來的抑。生存的迫沖淡了哀悼的時間。

當天下午，家園的中央大屋——那座由舊時代倉庫改造的、兼議事、聚餐和急避難功能的寬敞建築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長條木桌旁，坐滿了人。一邊是以陳末為首的家園核心層：負責防的磐石，管理後勤的賬簿，醫療組的柳姨，以及剛剛經歷生死歸來的釘子、李岩、王強、澤克、薇拉，還有上打着夾板、臉蒼白的張浩，以及被攙扶着、神萎靡但堅持到場的靈瞳。王強旁邊，特意留出了一個空位，桌上放着一杯清水——那是給阿土的位置。

桌子的另一邊，則坐着代表“鋼鐵之心”軍團的格隆將軍。他只帶了兩名副，三人皆着筆的軍團制服，肩章和前的齒拳頭徽記在汽燈下泛着冷的澤。格隆坐姿如松，面容沉靜，但目掃過家園眾人尤其是傷者時，帶着審視與評估。他沒有穿那標誌的力裝甲，但即便常服在，那久居上位的威嚴和軍人的鐵氣息依然撲面而來。他能親自前來，既是對家園此次行的重視，也暗示了況的嚴重。

大屋外，被明確告知“核心會議，任何人不許打擾”，但抑的氣氛和門口全副武裝的守衛，讓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種不安的寂靜中。所有人都知道，帶回來的不只是一條條同伴的生命，還有別的、更沉重的東西。

“都到齊了。”陳末開口，聲音因為連日的疲憊和繃而沙啞，但異常清晰，“客套話不說了。格隆將軍，謝您和‘鋼鐵之心’的救援，這份，家園記着。”

格隆微微頷首：“亡齒寒，學院的手得太長，是我們共同的威脅。報，是關鍵。”

陳末點點頭，目轉向澤克：“澤克，東西。”

澤克深吸一口氣，將那個不離的金屬存儲設備放在桌子中央。他連接上一台經過重重改裝、線路但仍在運行的舊終端。屏幕亮起，幽幽的芒映照着一張張凝重而疲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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