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上的廢土_第61章 擴張的煩惱(1)
黑旗鎮的潰敗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擴散的速度遠超預料。“曙食街”的名聲,伴隨着傳奇彩,吸引了四面八方庇護與生機的人們。勝利的喜悅尚未沉澱,新的挑戰已如水般湧來。
最初的幾天,還只是零星的、面黃瘦近乎骷髏的獨行客,或拖兒帶、眼神麻木的小家庭,懷揣着最後幾塊鏽蝕的零件、一小袋勉強能口的變異地或僅僅是卑微的乞求,來到食街外圍殘破的防工事前,試探着想要換取一口能活命的食或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蜷一夜。秦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嚴格盤問,但陳末面對那些瀕臨死邊緣的婦孺時常有不忍之,他的善意往往讓原則有所鬆。他們用有限的食換取了一些真假難辨的周邊報或短暫的力勞,謹慎地接納了幾批看起來確實走投無路、威脅極低的人。
然而,況很快開始失控。一隊由二十多名倖存者組的、顯然來自某個被摧毀的小型聚居地的隊伍,拖着簡陋的板車,上面堆着破爛家當和面有菜的孩子,出現在視野里。他們不是來易的,而是直接懇求加,願意用勞換取長久的庇護。這像是一個信號。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彷彿整個區域的倖存者都聽到了風聲,從廢棄的地鐵隧道、坍塌的高樓隙、輻污染相對較輕的山谷中鑽出,如同朝聖般,從各個方向向“曙食街”匯聚。
短短十幾天,食街外圍那片相對平坦的廢墟上,簡陋的棚戶區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面積擴大了數倍。各種材料——銹鐵皮、破爛帆布、扁的汽車外殼、甚至大的變異骨——被胡拼湊遮風擋雨的窩棚。喧鬧聲、孩子的哭鬧聲、為了一點點乾淨水或一塊稍好的搭建地盤而發生的激烈爭吵聲,取代了食堂區域以往那種帶着張但有序的寧靜。初步估計,新來者的人數已經接近甚至超過了食堂原有的核心員數量,而且每天仍有新的面孔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天傍晚,夕的餘暉將廢墟染一片昏黃。秦烈、陳末、馬可和傷勢未愈但堅持參與核心議事的漢老雷,聚在充當臨時指揮所的、相對完好的室里。屋氣氛凝重,桌上攤着簡陋的地圖,上面用炭筆畫滿了代表新棚戶區的雜圈點。窗外傳來的嘈雜聲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面臨的巨大力。
“今天又來了三十七個!從西邊‘銹水鎮’逃難來的,”老雷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他捶了一下桌面,牽了口的傷勢,忍不住咧了咧,“說他們那兒被一夥‘剝皮者’的瘋狂掠奪者整個掃了,能逃出來的就這些。”他指着窗外,語氣激,“人太多了!太雜了!龍蛇混雜!剛才就為搶個離水源近點、能搭棚子的地方,兩伙新來的差點起刀子!咱們那點人手,撒出去就像沙子進沙漠,本看不過來!天知道這些新來的裡面,混沒混進黑旗鎮的網之魚來當探子?或者有沒有別的勢力派來底的牛鬼蛇神?”
陳末剛帶人分發完當天的基本口糧——稀薄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粥和一小塊能硌掉牙的糲麵包,臉上帶着深深的疲憊和憂慮。“糧食消耗速度太快了,”他嘆了口氣,“繳獲的黑旗鎮存糧,加上我們之前的儲備,照現在每天只提供最低生存保障的速度,最多也只能支撐一個月。凈水裝置已經滿負荷運轉,但還是跟不上需求。而且……分發的時候,因為碗里多一口一口,或者排隊先後,已經起了好幾次衝突了,需要巡邏隊彈才能平息。”
馬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膠帶粘着的眼鏡,鏡片上還沾着檢修設備時的油污,他補充的技問題更令人頭疼:“烈哥,問題遠不止吃喝拉撒。新來的人里,魚龍混雜。有幾個自稱懂點技的,遂自薦想幫忙維護那台老舊的發電機表現表現,結果差點把咱們好不容易修好、至關重要的力源給弄缸!還有人不聽勸阻,在外圍廢墟里挖所謂的‘寶貝’,險些發了我們之前埋設的、用來預警的脈衝公英陷阱!管理和技層面的風險正在急劇增大!”
秦烈沉默地聽着三位最核心夥伴的彙報,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敲打着糙的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的目掃過窗外那片混、骯髒卻又充滿畸形生機的棚戶區,掃過地圖上那些令人焦慮的標記,最終深吸了一口帶着塵埃和汗臭的空氣,斬釘截鐵地說:“不能再這樣無序下去了!人,可以收,廢土上能多活一個是一個。但絕不能是現在這種混的狀態!必須立刻立下我們的規矩!否則,曙食街沒等來下一個外敵,就要從部自己垮掉!”
他環視三人,目銳利,開始部署急措施,語氣轉為商議,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雷,”他首先看向傷勢未愈的悍將,“安全和秩序是眼下第一要務。你經驗富,鎮得住場子。立刻從老兄弟里挑選絕對信得過的,再找幾個看起來老實、有力氣、背景清楚的新人,組建一支巡邏監察隊,由你全權負責。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巡邏。發現打架鬥毆、竊資、或者有意打探廚房、水站、武庫這些敏區域的,第一次嚴重警告,罰沒口糧;第二次,當眾懲戒,加倍懲罰;第三次,或者有更惡劣行為的,直接驅逐出境!非常時期,用重典!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