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微倚，彩雲金黃，烏蘇家的院落鋪滿了米稻，伊哈娜手裡掂着簸箕，篩着裡面麩皮，時不時還用纖細的手指在裡面挑揀出一兩個蟲兒來，遠遠地扔了。

近來日頭烈，吩咐賈天壽搬出糧曬，然而當初韓林買的糧實在太多了，窮盡幾日的功夫也才不過曬了一小半。

伊哈娜放下簸箕，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抬起頭看見烏蘇坐在韓林為他打造的椅上，手裡捧着一把豆子，在那喂那匹老馬，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這匹老馬自從記事起就在家裡，怕不是得有十餘歲，如今馬鬃稀落，皮斑禿，連牙都要磨平。

養了一冬，但膘也一直起不來，前些日子拉出去耕種，只犁了兩壟地就再也拉不了。

早兩年阿哥曾提議將這老馬賣了，興許還能換一些銀錢。但被阿瑪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讓他快滾回葉臣主子邊去。

因為家裡只能有一個畜生。

近來也不知怎地，阿瑪時常在馬槽旁發獃，有時看着老馬吃草，有時拉過馬頭來臉着臉，對它說話，喃喃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伊哈娜看着一人一馬，突然發現兩年前搶西邊回來，還能手提肩扛對大笑的阿瑪，如今卻連走都走不了了，只能終日坐在椅上，吧嗒那桿煙。

“阿瑪也老了……”

伊哈娜心下里一哀。

“家裡還得有個能提拉起來的男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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