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平淡卻難得的肯定，高傑繃的角下意識地想上揚，徐菲的眼神也和了些許，連旁邊安靜站着的九條月也微微直了背脊。

然而，楊林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雖未加重，卻讓室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些許：“除了最後...高傑，你完全沒有想過對方會食言，會下死手的況。”

高傑臉上剛剛泛起的些微信心和喜悅瞬間僵住。他抿了抿，因為激和些許委屈，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紅，辯解道：“老大，這不能完全怪我啊！明明戰前雙方都約定好了規則，不下死手，可以投降退出。我跟那個用‘氣’的傢伙打到最後，我明明都已經收手了，火球的威力都控制着，沒想真的殺死他，只想他退出...誰想得到，他們不僅埋伏了人襲，竟然還真的想破壞規則殺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和傷勢而有些發，覺得這指責有些不夠公平。

“你這一句‘誰想得到’，能救你的命嗎？”楊林看着高傑，眼神里沒有怒斥，卻有一種讓高傑到更加沉重的平靜，“這場戰鬥，從它被設定這種‘模擬戰’、‘約斗’一般的模式開始，就是我最不滿意的一點。”

他稍稍坐直了，聲音平穩地流淌在會議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戰場，就是戰場。如果是為了某種戰略目的，比如保存雙方有生力量以備後用，或者爭取時間，與敵人暫時虛與委蛇、定下一些表面規則，這屬於戰範疇，可以理解。但你們這次，是把這種‘約定’當了戰鬥的主要框架和保障。這本質上，是拿自己的善意和遵守規則的心，去賭對手的道德水準和誠信。”

楊林的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不僅僅是在說高傑。

“擴張就是擴張，戰鬥就是戰鬥。尤其是這種決定地盤歸屬、資源分配的本衝突，必然伴隨殘酷的競爭和犧牲。如果沒有做好付出代價、承損失、甚至面對最卑鄙手段的心理準備，如果沒有讓手下人明白為何而戰、戰敗可能意味着什麼，那麼這樣的勢力，基就是虛浮的。”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沉眾人心底。

“大家都抱着一種‘混混日子’的心態，覺得打輸了，大不了併對方，換一面旗幟，或許日子照舊，甚至可能因為勢力變大而更好...如果底層和中層都是這種想法，那麼，誰會真正為你們拚命？誰會願意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承最大的風險？你們所依靠的，永遠只能是數頂尖戰力，以及對手那並不可靠的‘守約’良心。”

高傑和徐菲聽着，臉上的漸漸褪去，只剩下慚愧和深思。高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看着自己打着夾板的手臂。徐菲的抿一條直線，雙手在側微微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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