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炙烤着歪斜的集裝箱碼頭，咸的海風裹挾着柴油機黑煙。第三泊位的起重機底座還嵌着生鏽的彈片，工人們用絞盤吊起沉船里打撈的鋼板，焊接時的火花墜漂浮油污的海面，炸開細小的金漣漪。

十二號倉庫殘存的半截牆面上，二十年前的巨幅航運圖正在剝落。赤膊的搬運工踩着積水跑過，地圖上東亞航運樞紐的字樣在他們腳下碎泥漿。穿着防化服的海關人員坐在彈藥箱壘的檢查台後，用長柄勺舀起消毒藥水潑向板車上的漁獲——那些長着三隻眼睛的變異帶魚仍在扭。

楊林走在寧市基地外圍的海港，看着原本繁華的港口變了如今的模樣，不免有些唏噓。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碼頭，工人們忙碌的影和機的轟鳴聲織在一起，讓楊林到了一種蓬的力量。不多時，他們在港口管理人員的指引下，來到了寧市基地負責人的辦公室。

負責人是一位中年男子，材魁梧，眼神中着堅毅和睿智。他看到楊林等人進來，立刻起迎接，臉上帶着熱的笑容。“楊隊長，久仰大名啊！一路上辛苦了。”

楊林微笑着與他握手：“哪裡，李部長，你們能把港口重建得這麼好，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楊林便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李部長，我們這次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一艘船，要能夠在海上航行的船隻！”

李部長微微皺眉，沉思了片刻後說道：“楊隊長，不瞞你說，現在港口的船隻資源也比較張，大型的船隻都在承擔著重要的資運輸任務。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亮，“我們倒是有一艘小型漁船，之前損不太嚴重，經過簡單的維修已經可以出海了。只是這艘船比較小，不知道能不能滿足你們的需求。”

楊林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有漁船就可以了，李部長，我們也不挑，只要能出海就行。”

李部長點了點頭：“那行，我帶你們去看看這艘船。”說著，他便帶着楊林等人來到了碼頭邊。

李部長摘下沾滿油污的工作手套，在銹紅的船上拍了拍，金屬迴響驚起桅杆上的海鷗群。順着他的手掌去，一艘藍白相間的鐵殼漁船正隨浪起伏，船頭“寧漁076”的黑舷號被曬得發白，水線新刷的防鏽漆還泛着潤的澤。

這艘十五米長的漁船明顯經歷過多次修補。船焊接的補丁像是深淺不一的拼圖，靠近船尾的位置還留着“浙漁”字樣的殘跡，顯然是拆解其他船隻時留下的板材。駕駛艙的玻璃着細的雨裂紋，但邊緣都用硅膠仔細封過，窗台上擺着盆長勢旺盛的仙人掌。

甲板上堆着剛補好的拖網，尼龍繩整整齊齊盤在絞車旁。船尾的柴油發機蓋敞開着，出保養得當的銅管線，空氣里飄着新鮮機油的清香。楊林注意到護欄上新焊了防鐵條，焊接點打磨得圓潤發亮，欄杆上晾曬的魷魚乾在咸風中輕輕搖晃。

“上個月剛換了螺旋槳。”李部長用扳手敲了敲船尾的推進，金屬發出清脆的迴響。水線下方的槳葉泛着嶄新的青銅，與布滿藤壺痕迹的舊船形鮮明對比。船舷掛着兩串救生圈，橘紅的漆面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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