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貪婪地汲取着這份“心疼下的縱容”，並狡猾地將其作為得寸進尺的籌碼。他發現，當他表現得足夠脆弱、足夠依賴，而非強勢索取時，沈沐那看似堅的殼，反而會流出一的隙。他會一邊嫌棄着“麻煩”，一邊做着讓他心安的事。

比如，故意在沈沐給他按頭時，裝作虛弱無力，將整個人的重量都過去，換來沈沐一句沒好氣的“沉死了”，和並未移開的肩膀。

比如，偶爾在沈沐看書神時，湊過去一個吻，在對方蹙眉看過來時，立刻擺出無辜又略帶委屈的表，低聲說：“就一下……心裡空得慌。” 往往能換來沈沐一個白眼，和轉過繼續看書時，那微微泛紅的耳。

這種“不要臉”的試探與“不耐煩卻縱容”的回應，編織一張細而的網，將兩人纏繞在一起。日子在這樣一種看似平淡、實則暗流涌的默契中，一天天過去。蕭執的夜晚依然會有驚醒，心魔依然會伺機而，但每當他在黑暗中慌索，總能到一片溫熱的，或是在焦慮襲來時，找到一個可以安靜依靠的肩頭。

而沈沐，在日復一日的“麻煩”與“被需要”中，似乎也漸漸習慣了邊這個時而脆弱偏執、時而狡猾賴皮的男人。他依舊是他自己，沉默，清冷，有所保留。但他允許了蕭執的靠近，默許了那些依賴的小作，甚至在不經意間，流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關切。

這種平靜的陪伴，對蕭執而言，是比烈火烹油般的激更珍貴的滋養。他的心，那顆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幾乎鏽蝕的心，彷彿被這細水長流的溫暖，一點點浸潤，生出新的、的角。

此刻，蕭執藉著帳朦朧的，細細描摹沈沐安靜的睡。比起剛回宮時的蒼白清瘦，沈沐臉上終於有了些健康的，下頜的線條也和了許多。

這都是他盯着膳房，變着法子溫養出來的果。蕭執看着，心底便湧起一混雜着滿足與心酸的。

他極輕地湊過去，在沈沐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如同易碎的晨曦。

沈沐似乎被擾了清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背對着他，將被子捲走了一角。

蕭執無聲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拉回來，重新替沈沐蓋好，然後輕輕躺下，從背後將人攏進懷裡，臉頰着沈沐後頸溫熱的皮，鼻尖縈繞着對方上乾淨清冽的氣息，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