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宮的廓出現在前方，沈沐卻覺得雙重若千鈞。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遍鱗傷、深陷泥沼的蕭執。責備？心疼？原諒？或許都有，又或許都太過蒼白。

他只知道，他必須去。立刻，馬上。

守在暗門外的侍衛似乎得了指示，見到他來，並未阻攔，只是沉默地讓開了道路。

沈沐率先踏了那道暗門。

門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便嵌着一盞油燈，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和一種抑的、彷彿野被困的息聲。

沈沐的心揪了，加快腳步向下走去。

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室，四壁空曠，只有一張石床和幾張桌椅。此刻，石床上，蕭執正被幾道牛皮繩牢牢捆縛着手腳，整個人如同困般劇烈掙扎着，嚨里發出低啞的、近乎破碎的嘶吼。

他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角有新鮮的跡滲出，顯然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壁。上的玄寢已被扯得凌，出鎖骨和膛幾道猙獰的舊疤，而在那些舊疤之上，又添了幾新鮮的痕——是指甲抓撓留下的。

乾沉默地站在床榻三步之外，如同一尊石像，唯有握的雙拳和繃的下頜線泄了他心的煎熬。

“放開我……讓我去……阿沐在我……他在我！”蕭執嘶吼着，拚命扭，試圖掙束縛，手腕和腳踝已被糙的牛皮繩磨得模糊。

乾的聲音乾：“陛下，是幻覺。沈公子在歸宸院，並未喚您。”

“你撒謊！我聽見了！我聽見他在哭……他在怪我……怪我把他關起來……怪我他……”蕭執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絕到極致的痛苦，“放開我……我要去見他……我要去道歉……我要把他找回來……他不能不要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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