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沈沐從牙裡出一個字，疼得眼前發黑，不控制地微微抖，連呼吸都變得短促。

蕭執臉驟變，一把將人連被子帶人抱進懷裡，手一片冰涼冷汗，懷裡的人輕着，脆弱得像一即碎的琉璃。“趙培！傳太醫！快！” 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慌失措，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沉穩威嚴。

趙培連滾爬爬地衝出去吩咐，整個水榭瞬間忙碌起來，腳步聲雜。

太醫提着藥箱幾乎是跑着進來的，被帝王那殺人般的凌厲眼神盯着，肚子都在打轉。戰戰兢兢地請了安，在蕭執不耐的“快！”聲中，連忙上前診脈。沈沐疼得說不出話，只蜷在蕭執懷裡細地發抖。

太醫診了左手換右手，又仔細觀了面舌苔，最後小心翼翼地問起沈沐近日飲食起居——主要是陛下代為回答，蕭執一邊握着沈沐冰涼的手，一邊回憶：“昨日晚膳用得不多，用了些冰鎮瓜果……荔枝和冰湃的甜瓜。夜裡……未曾用夜宵。今晨至今……未進食水。”說到最後，蕭執的語氣沉了下去，帶着明顯的自責。

半晌，太醫才着冷汗，斟酌着詞句回稟：“陛、陛下息怒……沈公子此症，並非急症大病。乃是……乃是近來飲食上，或許多用了一些寒涼之，比如冰鎮瓜果、冷飲之類，損傷了脾胃氣。脾胃乃後天之本，虛寒生。加之……呃，昨夜至今，似乎未曾用膳，胃中空虛，虛寒迫，氣機逆，故而引發胃脘劇痛。”

蕭執眉頭鎖，幾乎擰一個“川”字：“寒涼？他吃了多？朕吩咐過膳房，飲食務必細溫補。”

太醫小心翼翼：“回陛下，林苑不同於宮中，瓜果皆是現摘現冰鎮，格外新鮮爽口，或許……公子一時貪，多用了一些。且夏日貪涼，也是人之常。最主要的是，飲食不節，兩餐未進，胃氣損，中焦虛餒，此時最忌寒涼直中……公子質本就偏弱，需格外小心將養才是。”

蕭執聽明白了。是他疏忽了。只想着帶他來涼爽宜人的林苑散心，縱着他吃些喜歡的時鮮，卻忘了顧及他的脾胃是否承得住，更忘了……自己昨晚和今晨那般不知饜足地折騰他，竟連一頓飯都沒讓人按時吃上！思及此，蕭執中那邪火全轉了對自己心大意的怒氣，還有針扎般細細的疼。

看着懷裡沈沐疼得冷汗涔涔、青白、脆弱不堪的模樣，蕭執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懊悔與心疼織，幾乎讓他不過氣。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被他強行留在邊、一度只想征服佔有的人，早已在他心裡扎了，牽着他所有的緒。他一點苦，竟比他自己傷更難以忍。

“開藥！要最快見效、最能緩解疼痛的！還有，日後飲食如何調理，需要注意什麼，給朕一一列明！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問！”蕭執語氣沉冷如冰，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而不發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