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更加幽靜，線昏暗，涼意沁人。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不知名的鳥雀在枝頭跳躍鳴，聲音清脆。偶爾有松鼠抱着松果，飛快地竄過樹榦，留下一道灰的影子。

沈沐走得很慢，目漫無目的地掠過那些虯結的樹、斑駁的苔蘚、從腐木上鑽出的奇異菌類。他什麼都沒說，但周那徹底的、死水般的沉寂，似乎隨着腳步踏這真實的自然，隨着掌心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穩定溫度和力道，被這鮮活的生命力和持續不斷的親接悄然浸潤，鬆了一極其細微的隙。

蕭執跟在他側，目卻幾乎全落在沈沐上。看着他被林間偶爾下的斑映亮的側臉，看着他濃的睫在眼下投出的小片影，看着他因行走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鼻尖……心中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地方，彷彿也被這林間的清風、綠意，和掌心真實的，溫地填滿。

他不知道這次出行能改變什麼，或許什麼也改變不了。沈沐依舊沉默，依舊疏離，心牆依舊高築。

但至在此刻，在這片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短暫逃離了宮廷樊籠的山林里，他們可以十指相扣，並肩走過一段安靜的路。他可以名正言順地牽着他的手，攬着他的腰，他的溫和呼吸。沈沐沒有抗拒，甚至偶爾會無意識地回握一下他的手指，或是在他提醒小心時，微微向他靠近。

這一切，都建立在幾個月來日夜不輟的“習慣”之上。習慣了他的，習慣了他的氣息，習慣了他的陪伴，甚至習慣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無不在的親近。

習慣是可怕的，它如滴水穿石，悄無聲息地侵蝕着意志的堤防，將原本尖銳的對抗磨平模糊的邊界，將強烈的緒沉澱為日常的平淡。

對蕭執而言，這是他用盡手段求得的珍寶，對沈沐而言，這或許是惰使然，是麻木下的妥協，是心灰意冷後的隨波逐流。

但無論如何，在此刻，真實地過葉隙落在他們握的手上，風真實地吹拂過他們相的袂，林間的氣息真實地湧他們的鼻腔。

而他的阿沐，就在他手可及、相牽的旁，呼吸着，行走着，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也存在於他綿而無不在的親網羅之中。

對於在漫長黑暗、偏執與孤寂中跋涉了太久，終於用“習慣”織就了一張溫陷阱的蕭執來說，這真實可的並肩同行，這被”全然”接納的親無間，已是命運所能給予的，最甘也最危險的饋贈。

至於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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