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算了。”茲王搖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而清醒，“是權衡，是取捨。為了伽華一人，賭上茲的國運，將萬千子民拖戰火，這是伽華絕對不願看到的，也絕非明君所為。蕭執給了台階，給了重利，我們若斷然拒絕，甚至擺出不惜一戰的姿態，除了激怒他，讓伽華的境更險惡，讓邊境永無寧日，還能得到什麼？”

他看向彌閭：“你是儲君，該明白這其中利害。有些事，不是憑一腔熱就能解決的。蕭國的力量，我們抗衡不起。他給的利益，我們拒絕不起。”

阿依慕接話道，語氣帶着現實的冷冽：“父王所言極是。明面上，我們必須接下這份‘好意’，而且要接得漂亮，讓蕭執看到我們的‘識時務’與合作的‘誠意’。國力強一分，我們的話語權才可能多一分。至於伽華……”

看向彌閭：“彌閭，你在蕭國的人手不能撤，要更秘地活。我們不求立刻救人，但要確保能知曉伽華的近況。同時，與于闐的聯絡要，西域諸國的聲音要齊。我們要讓蕭執知道，茲的王子，不是可以隨意折辱而無人問津的。”

哈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泄了氣的皮囊，悶聲道：“難道……就只能等？等他蕭執哪天忽然‘正常’了？或者等伽華自己……”

他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語是什麼。等沈沐自己找到出路？在蕭執那樣的掌控下，談何容易。

茲王再次嘆息，這一次，嘆息聲在暖閣中回，充滿了無奈與認命的清醒。

“等。”他緩緩道，目投向窗外廣袤而蒼涼的國土，“除了等，積蓄力量，我們別無他法。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也是……目前對伽華，對茲，最好的選擇。”

“他的曦院，永遠給他留着。他吃的，玩的，都替他備着。讓他知道，茲永遠是他的家，我們永遠是他的親人。”

“至於將來……”茲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種近乎預言般的渺茫，“蕭執那種人，他的執念能持續多久？他的帝國能永固嗎？世事難料。或許有一天……罷了，多想無益。”

暖閣再次陷沉默。憤怒、不甘、擔憂，都被這殘酷而清晰的現實了下去，化作一種沉甸甸的、揮之不去的嘆息。

彌閭走到窗邊，推開窗，讓帶着沙礫氣息的冷風吹在臉上，試圖冷卻心頭的燥郁。他着東方那片被夜籠罩的、屬於龐大蕭國的天際，琥珀的眼眸里，激烈的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