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的門開了。

沈沐披着外袍，墨發未束，靜靜站在門。晨曦在他後勾勒出清瘦的廓，他臉上沒什麼表，目平淡地掃過廊下這荒謬的一切，最後定格在蕭執那張因專註而顯得有點傻氣、又因笨拙而着狼狽的臉上。

蕭執的作瞬間凝固。

他像被逮個正着的孩子，手裡還抓着那團皺的，帶纏在指間。他猛地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沈沐的目。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一種混合著被抓包的尷尬、急於掩飾的慌，以及某種更深層的、想要被“看見”努力的心理，促使他下意識地、扯角，出了一個極其不自然、甚至有點扭曲的、試圖表示“我很無害我很努力”的……傻笑。

那笑容出現在這張慣常冷峻威嚴的臉上，堪稱詭異。

沈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憤怒，更像是看到什麼難以理解又令人不適的東西。他薄輕啟，清冷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你風了？”

蕭執臉上的傻笑僵住了，隨即，那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擴大了些，甚至帶上了點如釋重負般的“燦爛”？彷彿沈沐這句帶着明顯刺意的問話，比完全的漠視更讓他到某種……詭異的“互”愉悅。

他忙不迭地搖頭，漉漉的手無意識地擺了擺，眼神亮得有些突兀，聲音裡帶着一種近乎雀躍的討好：“嘿嘿，沒有。”

那模樣，活像個做了傻事被罵、卻因為對方終於肯搭理自己而高興得找不着北的……傻子。

沈沐：“……”

他盯着蕭執那張掛着水珠、笑容傻氣、眼神發亮的俊臉，沉默了兩息。那雙總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眸里，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最終歸於更深的、帶着厭倦的平靜。彷彿連諷刺都懶得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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