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忽然出手掌，懸在蘭花上方，一和卻純的力緩緩出，試圖如同給人療傷般，包裹住那蔫的植株，口中還低聲威脅，帶着點孩子氣的執拗：“不許死。給朕活過來。好好長，長得神點，阿沐喜歡……”

“陛下不可！”趙培魂飛魄散，差點喊出聲，連忙低聲音急勸，“這草木之軀，如何經得起力灌注？您這……這怕是……” 怕是直接送它上路啊！

然而已經晚了。那本就虛弱的蘭花，被這突如其來的“帝王真氣”一激，僅剩的幾片葉子以眼可見的速度徹底耷拉下去，邊緣迅速變得枯黑，連假鱗都似乎萎了一圈。

蕭執：“……”

他僵在那裡，手掌還懸在半空，看着那盆顯然死得更了的蘭花，臉上的表空白了一瞬，隨即湧上的是更深重的無措和懊惱，還有一難以置信的傷。彷彿在質問：朕的真氣，千軍萬馬都能震懾，為何救不活一盆花？

趙培不忍直視，默默移開視線，心瘋狂咆哮：陛下！您下令焚山煮毒、滅國屠城的時候，那一個算無策、心如鐵！怎麼到了沈公子這兒，養盆花都能養出滅國級的災難現場啊！這差距……老奴的心臟實在有點不了！

就在這時，漱玉軒正殿的窗欞，似乎極輕微地響了一下。

蕭執全一僵，以驚人的速度“嗖”地收回手，迅速站起，試圖用擋住後那幾盆“罪證”，臉上努力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朝着窗戶方向去。

只見沈沐不知何時已站在半開的窗後，一襲月白常服，清冷如舊。他臉上沒什麼表，目淡淡地掃過蕭執那沾着泥點的手，又掠過他後那幾盆明顯狀況不佳的花卉，最後落回蕭執那雙強作鎮定卻難掩慌張的眼睛上。

沈沐的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終究懶得開口。那眼神太過複雜，有一荒謬，一瞭然，一疲憊，或許還有一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

最終，沈沐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彷彿只是不經意看到了一出與己無關的、略顯稽的鬧劇，隨即，“啪”地一聲，輕輕關上了窗戶。

徒留庭院中，對着幾盆奄奄一息的花草、滿手泥濘、一臉惶然無措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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