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硃筆懸在半空，遲遲未能落下。

理智告訴他，既然已經允許，就不該再去打擾。可心底那頭名為“思念”與“佔有”的凶，卻在瘋狂咆哮，撕扯着他的冷靜。

他告訴自己，只看一眼。悄悄地，不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不讓他發現。

於是，他來了。如同一個幽魂，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獨自登上了這可以俯瞰整個箭場的瞭塔。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影。

穿着簡單的常服，墨發以一普通的髮帶束起，姿拔如松，立於一群黑暗衛之中，依舊是那般耀眼奪目。

他看到沈沐執弓的手，穩定而有力。

看到沈沐瞄準時微眯的、專註而清亮的眼眸，那裡面沒有過去的死寂與麻木，也沒有面對他時的冰冷與疏離，只有一種純粹的、沉浸在較量中的銳利芒。

他看到沈沐引弓時，肩背拉出的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看到箭矢離弦時，他角那抹幾不可察的、帶着自信與暢快的微揚。

夕的金輝灑在他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邊。秋風拂他的髮和袂，更添幾分瀟洒不羈。

意氣風發，英姿颯爽。

這樣的沈沐，在蕭執那裡，是從未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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