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石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又短。

沈沐手中的陶碗已經見底，殘留的暖意過碗壁，熨帖着他冰涼的指尖。

他並未立刻放下碗，而是用雙手依舊捧着，彷彿那點餘溫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疏勒月到底年紀小，耐不住長久的寂靜，瞄了沈沐好幾眼，終於忍不住，用氣聲般細微的音量，帶着十二萬分的小心，開口問道：那個......湯......好喝嗎？是、是廚子用山和野菌熬的，王姐說很補子的......

的聲音像羽拂過寂靜，帶着顯而易見的期待，還有一生怕被討厭的忐忑。

沈沐的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

在蕭國皇宮，任何詢問都可能是一個陷阱的開端，都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神去揣測背後的意圖。

他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睫，濃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慌。

但隨之而來的只有疏勒月那雙清澈見底、寫滿了快說好喝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着他。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疏勒月眼中的芒都漸漸黯淡下去，角也微微耷拉了下來，像只被雨淋的小雀。

就在以為得不到回應，有些失落地準備轉過頭時，一個極其輕微、幾乎被風吹散的單音節，從沈沐乾的嚨里了出來。

......嗯…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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