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粥腹中，帶來的不是尋常的滿足，反倒像揣了塊沉甸甸的石頭，那陌生的充實，與他空寂太久的心格格不。

沈沐站在原地沒，指尖還沾着琉璃碗壁的微涼，殿最後一縷天早被夜幕吞了去，只有遠廊下懸着的燈籠，進些朦朧的暈，把傢的廓暈染得模模糊糊。

黑暗，原該是他最稔的東西。

不管是做影衛時潛伏的夜，還是被鎖在乾元宮那些睜着眼到天明的夜，黑暗裡總裹着危險、孤伶，還有得人不上氣的悶。

可這兒的黑暗，好像有點不一樣。

空氣里沒有那揮之不去的龍涎香，沒有宮人刻意放輕卻依舊能聽見的呼吸，沒有那道哪怕隔着幾層帳幔也能覺到的、如影隨形的審視目。

只有窗外偶爾飄來的蟲鳴，不出名字的蟲兒，一聲兩聲，還有遠風裡裹着的，像是誰在試弦的零散音，不調，卻帶着活氣，是真真切切的生的味道。

他扶着矮几，慢慢挪步，回到床榻邊坐下。

肩頭的傷還在作痛，提醒着他眼下的境，子骨的虛也讓他乏得很，可腦子裡那片混沌的泥沼，卻被一碗粥、一份陌生的關懷攪得翻了底，再回不到死水似的“平靜”了。

他該信彌閭嗎？

該接下這看着像“自由”的境嗎？

還是該把心牆築得更厚，把所有的好都擋在門外，等……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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