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定定地凝視着眼前這張放大的俊，那眉宇間飛揚的是毫不掩飾的霸道，是視禮法規矩如無的傲慢，是將他牢牢掌控在掌心、不容毫離的偏執。

一深骨髓的疲憊與冰涼，瞬間席捲了他全，走了他最後一爭辯的氣力。

是啊，他是皇帝。

是這萬里江山唯一的主宰。

他不在乎史書如何書寫，不在乎朝野如何非議，他只想用這種最極端、最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權，徹底斷絕自己任何一點潛在的，或許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逃離的念想。

到頭來，史筆如鐵，青史之上，或許只會留下曖昧模糊的一筆，而所有的罵名，所有的污水，諸如“魅主上”、“狐邀寵”、“不知廉恥”……都將由他沈沐一人背負。

蕭執依舊是那個或許功過參半、但雄才大略的帝王，而他，則永遠被釘在恥辱的影里。

看着沈沐眼中那劇烈翻湧的憤怒、屈辱、驚懼，最終如同燃盡的灰燼般，一點點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再無波瀾的死寂與灰敗。

蕭執心中那點因功出他真實反應而產生的扭曲快意，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煩躁，以及一種絕不容許逃離的、變本加厲的佔有慾。

他鬆開了鉗制沈沐下頜的手，卻以一種更加強勢、幾乎要將他碎的力道，重新將人死死地錮在自己懷中，那溫暖的膛與他冰涼的軀相，沒有一隙。

他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低沉地響在沈沐的耳畔，然而那語調深，卻詭異地摻雜着一難以辨明的喑啞與……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不安？

“睡吧。”他命令道，手臂收得更，“朕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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