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容，沈沐空的眼睛，朝臣們畏懼的臉，朝堂上紛繁的爭鬥……一切都在腦海中翻滾，最終卻都化為了那片深沉又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起，拂去袍上的灰塵，走出了這座承載着他最初傷痛與最後一點溫的廢苑。

當他重新踏乾元宮時，臉上的神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他直接去了寢殿。

沈沐依舊維持着慣常的姿勢，躺在龍榻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永遠醒不過來。

蕭執走到榻邊，沒有坐下，只是站着，居高臨下地看了他許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阿沐，”他說，“朕累了。”

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蕭執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宣告。

“朕爭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也……強求了一輩子。”他的目掃過沈沐被束縛的手腕，掃過他蒼白瘦削的臉頰，最後落在那雙閉的眼睛上。“朕以為，只要朕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包括你。”

“朕把你關在這裡，用藥鎖着你的力，用綢帶束着你的手，用暗室磨你的子……朕用盡手段，以為總能把你變朕希的樣子。”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苦的弧度，“可現在朕明白了，有些東西，強求不來。尤其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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