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無聲中深沉地流淌，如同濃稠的墨，浸了乾元宮的每一片琉璃瓦和漢白玉欄杆。

偏殿，燭火早已被宮人熄滅，只有清冷的月過高窗的窗欞，在地面投下模糊而孤寂的斑。

在這片寂靜的黑暗裡，只剩下沈沐悠長卻略顯沉重、甚至帶了一不易察覺的紊的呼吸聲，以及蕭執那長久凝視的、幾乎要將人穿的目。

那目複雜難辨，混雜着冰冷的審視、一種近乎灼熱的期待、以及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焦躁與不耐。

他站在榻邊，如同暗夜中的神只，居高臨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品——一個因他指令而陷未知痛苦的造。

他的指尖曾無意識地微微抬起，似乎想一下那覆面之下可能顯的痛苦痕迹，但最終又緩緩放下。

他最終什麼也沒再做，只是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了更深的影之中，離開了偏殿，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氣里沒有留下任何他來過的氣息，只有那龍涎香的餘韻，若有若無地纏繞在昏迷的沈沐周圍，為一種無形的桎梏。

這裡，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沈沐。

命運的齒，在這一夜，發出了細微卻致命的偏移聲。

………

翌日，天未亮，生鐘準得如同刻骨髓的律令，讓沈沐在慣常起的時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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