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乾元宮那間從不對外開啟的室外皆染一片沉鬱。

室，空氣凝滯得近乎固態，奇異的葯香與陳舊書卷的塵埃氣息絕地糾纏，抑得令人窒息。

唯一的源是那盞昏黃的牛角燈，火苗不安地跳躍，將蕭執玄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悠長而扭曲，彷彿一頭蟄伏的、擇人而噬的猛影。

他負手而立，背對着影中的存在，聲音冰冷，砸破死寂，帶着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躁鬱與……不滿足。

“他的眼中，為何依舊只有忠誠？”

蟄伏在角落影里的烏溟，如同古墓中爬出的活，乾瘦的臉上，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

他發出幾聲沙啞低笑，像是枯葉在寒風中相互。

“陛下，”烏溟的聲音帶着那種特有的、令人不適的異域腔調，慢條斯理，彷彿早已料到有此一問，“老朽上次便已闡明，‘心’之引，並非無中生有的幻，而是滋養與放大他心中本就存在的慾與執念。如今這般景象，恰恰印證……此人對陛下，心底最深沉、最本的慾，便是‘忠誠’本。藥石不過是將其淬鍊得更為純粹極致。”

蕭執猛地轉，玄袍帶起一陣冷風，颳得那盞孤燈燈火劇烈搖曳，明暗不定的線將他俊無儔卻戾深沉的面容切割得愈發莫測。

他的目如同淬了冰的實質刀鋒，狠狠刺向烏溟。

“朕要的不是這個！”他的聲音得極低，卻蘊含著風暴將至前的可怕力，“朕要的是……”

是什麼？是全然熾熱、只為他一人燃燒的？是失去理智、眼中再無天地萬的痴迷？是那種扭曲的、能讓他徹底確信自己擁有對方一切的瘋狂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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