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迴廊比前院更曲折，朱漆欄杆上纏着凌霄花的枯藤，像無數只纏繞的手。劉明跟着明慧格格往前走，懷錶在掌心被攥得發燙，金屬鏈硌着虎口，留下道紅痕。格格的點翠簪在廊燈下閃着幽，每走一步，珠翠撞的脆響都像在敲警鐘。

“就在這兒。” 格格推開間耳房的門，一脂香撲面而來。梳妝台上擺着面銀鏡，鏡沿的鎏金已經斑駁，旁邊的螺鈿盒敞開着，裡面果然放着塊掌大的西洋琉璃，在燈下泛着淡淡的藍。

“這琉璃能做西洋鏡嗎？” 格格拿起琉璃，對着比劃，孔雀藍的袖掃過檯面，帶倒了只玉簪。

劉明的目卻沒在琉璃上 —— 螺鈿盒旁邊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邊角卷得像只干的蝦，出來的紙頁上，赫然印着個歪斜的 “1”。

心臟驟然。他假裝研究琉璃，指尖悄悄掀開冊子的一角，更多的符號跳進眼裡：“2”“5”“7”“9”…… 是阿拉伯數字！

清代的賬本都用漢字大寫數字，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西洋符號。劉明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這賬本一定和八爺黨勾結西洋的事有關，說不定還記錄著毒茶葉的易數量。

“你看什麼呢？” 格格突然湊過來，琉璃的冷映在臉上，“快做西洋鏡啊！”

“就來。” 劉明趕合上冊子，心臟在腔里狂跳。他需要拿到這本賬本，可它就放在格格的梳妝台上，像塊燒紅的烙鐵，不得，又舍不下。

他拿起琉璃，假裝打磨邊緣，眼角的餘卻在盤算 —— 如何在格格眼皮底下把賬本弄到手？螺鈿盒的鎖是黃銅的，和紫檀木盒的鎖孔形狀相似，或許能用懷錶發條打開。

“格格，” 他故意放慢作，手指在琉璃上划著圈，“做西洋鏡得用蠟燭照着，不然看不清。”

“我去拿！” 格格果然上鉤，提着擺跑了出去，點翠簪的珠翠在門口晃了晃，消失在迴廊盡頭。

劉明立刻撲到梳妝台前，抓起賬本塞進懷裡，然後掏出懷錶，擰出發條進螺鈿盒的鎖孔。“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他掀開盒蓋，裡面除了些珠釵，還有串鑰匙 —— 其中一把的形狀，正好能進紫檀木盒的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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