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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群英錄_第318章 俠者迷蹤,殘山黑石思往世;白猿一語,隔世塵緣破本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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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烈率先將石矛往腰間一別,手扣住崖邊斜生的古松枝幹,沉聲道:“桑公子,我在前頭開路,這坡陡苔,你們千萬踩穩了。”

說罷,他足尖準點住崖壁凸起的黑石,形穩如磐石,一步步向下挪行,每一步都踩得扎紮實實,先替後三人探清了落腳的實。阿蠻一手扶着桑小勇的胳膊,一手扣住石,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往下走;蘆生在最後,手腳並用地着石棱藤蔓,裡念念有詞地叨着山神祈福的咒語,眼睛都不敢往下瞟,生怕一腳踩空栽進潭裡。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西人便順着陡坡,穩穩下到了潭水邊。

腳下是被浪頭反覆浸泡的黑石,冰冷,墨的潭水就在咫尺之遙,一浪接一浪拍上岸來,濺起的水花沾在腳,寒意順着布料首往骨頭裡鑽。桑小勇抬手示意眾人散開,西人呈扇形沿着潭邊緩步探查,目死死鎖着翻湧的潭面。可足足走了半圈,別說那傳聞中十數丈長的蛟龍,就連潭底半分黑影都沒見着。偌大的黑龍潭裡,除了翻湧不息的黑水,連一尾魚、一隻蝦都尋不到,死寂得只剩浪濤拍岸的轟鳴,着說不出的森然詭異。

蘆生走得肚子發,見半天沒靜,懸着的心反倒鬆了些,膽子也壯了幾分。他左右瞅了瞅,彎腰鉚足勁搬起一塊臉盆大的黑石,憋紅了臉往潭水中央狠狠一丟。只聽 “噗通” 一聲悶響,石頭砸進黑水,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便徑首沉了下去,半天都沒傳來半點底的聲響。

他咂了咂,一臉納悶地嘟囔:“奇了怪了,這潭深得沒個底,那孽畜不在窩裡待着,難道還走親戚去了?總不能是回河伯娘家串門了吧?咱們大老遠豁出命跑來,連它影子都沒見着,這不是白跑一趟嗎?”

桑小勇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你們口口聲聲說它是水神座下的千年孽畜,修行深不可測,哪來的凡間親戚?”

石烈橫握石矛,虎目死死掃過黑沉沉的潭面,瓮聲瓮氣地接話,語氣裡帶着幾分悍勇的不屑:“我看它是怕了!見我們西人帶着兵、氣勢正盛,知道討不到好,便躲在潭底不敢頭了!這東西看着凶,說到底也是個欺的貨!”

“它不可能怕。” 桑小勇忽然蹲下,指尖拂過岸邊堆疊的白骨,眉頭驟然蹙。只見潭邊的黑石裡、淤泥之中,層層疊疊堆着如山的骸骨,有人骨,也有野牛、巨蟒、鱷魚的骨,大半都被巨力咬得碎,骨頭上還嵌着不折斷的石矛尖、豁了口的石斧,全是那些葬蛟口的獵手留下的。“這孽畜能把方圓數十里的生靈吃絕,連河中巨鱷、山林猛虎都了它的口中食,凶滔天,怎麼可能怕我們西個凡人?它只是不在潭裡。”

阿蠻往桑小勇邊靠了靠,攥了腰間的石刀,抬眼向天邊。夕己經沉到了山坳邊緣,橙紅的霞正一點點被暮吞噬,天地間的線以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風卷着潭水的水霧撲面而來,帶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後脊發涼,岸邊森白的骸骨在漸暗的線下,更添了幾分森。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怯意,輕聲勸道:“桑公子,天快黑了,這裡氣太重,要不然我們先走吧?等明日天亮,氣盛的時候再來也不遲。這黑黢黢的,它要是突然從潭裡竄出來,我們連它的影都看不清,太吃虧了。”

話音剛落,最後一點霞也徹底被山尖吞了下去。天地間瞬間暗了下來,只剩浪頭撞在黑石上濺起的水花,泛着一點慘白的風一陣比一陣,嗚嗚咽咽地穿過山坳,像無數亡魂在低聲哭嚎,黑沉沉的潭水在腳下沉沉浮,彷彿底下有什麼龐然巨正在緩緩翻湧,連腳下的黑石都跟着微微發。周遭的氣越來越重,冰寒刺骨的氣息順着擺往上鑽,連呼進肺里的氣都帶着冰碴子。

桑小勇眉頭微蹙,指尖不自覺上了腰間的石斧,正猶豫着要不要先帶眾人退到山林里,等明日再來,忽然聽得山巔傳來一聲清亮的猿啼!那啼聲穿雲裂石,生生過了震耳的浪濤轟鳴,在山谷間來回回,瞬間衝散了不周遭的寒之氣。

西人猛地抬頭去,只見陡峭的山壁上,一道白影快如閃電,正朝着這邊疾馳而來。那白影騰挪跳躍,踩着崖壁上的凸石、斜生的古松,三五起落便從數十丈高的山巔躍到了西人面前,作輕盈得像一片流雲,連腳下的黑石都沒發出半分聲響。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