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都，蜀王宮。

氣氛比之建業，更多了幾分鬱與猜疑。劉范反覆挲着手中的絹帛，臉上神變幻不定。他同樣沒有大張旗鼓，只召來了幾位近臣，以及心腹謀士法正。

“孝直，劉協此詔，你如何看？”劉范將詔書推過去，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去帝號，以王爵之朝……他還在太廟起誓……這，這是陷阱否？”

法正仔細閱畢詔書，緩緩道：“陛下，此詔……半是勸，半是威脅啊。”

他分析道：“劉協言‘朕雖全親親之道，亦難擋麾下將士請戰之心’，此是明明白白的武力威懾。朝廷火炮之利，金牛道、米倉道前車之鑒，我等依託之天險，在其面前，已非不可逾越。僵持下去，我軍仰攻難有寸進，而朝廷國力日增，假以時日，必有能力強行破關。屆時，確如詔書所言，‘玉石俱焚’。”

“至於太廟起誓……”法正角勾起一冷峭的弧度，“可信，但亦不可全信。劉協收天下之心，背誓之事關乎其統治基，大概率不會做。然，他雖承諾保大王安全，卻未承諾不、不削權。若大王真了長安，是‘永鎮西蜀’，還是‘圈養京師’，便全在他一念之間了。”

劉范聞言，臉更加蒼白：“如此說來，去不得？”

“大王親前往，風險太大。”法正肯定道，“蜀地民心未附，陛下一旦離境，恐生變。且……陛下乃‘漢帝’，份特殊，若輕易棄號朝，威盡失，再無轉圜餘地。”

“那該如何是好？”劉范急切問道。

法正眼中閃過一決斷：“陛下可遣使代往。一來，可探朝廷虛實，觀其誠意。二來，可藉此拖延時間。三來，若能在外上爭取到有利條件，譬如保留陛下實際治理蜀中之權，僅去帝號，稱臣納貢，或可暫保平安，徐圖後舉。”

“遣使……何人可當此重任？”劉范目掃過殿，最終落在法正上，“孝直，非你不可！你機變百出，深諳謀略，唯有你前往，方能與長安群臣周旋，為我蜀中爭取最大利益！”

法正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一趟苦差，亦是重任。他躬道：“臣，願往長安，為陛下分憂！必竭盡全力，維護蜀中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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