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宣室殿，賈詡垂手立於階下，正稟報着由各方繡使者匯總而來的最新消息。

“陛下，滯留長安的世家代表，十之七八已按其承諾與朝廷新政，由吏部與地方協調，量才授職，或安置於各級學、工坊、商會之中。然……”賈詡話音微頓，聲“仍有約兩之家，其家主或核心子弟，甫離長安，便如泥牛海，並未返回原籍赴任，而是改道投奔了鄴城袁紹、建業孫策，乃至都劉范。彼等攜家族殘餘浮財，更將陛下工坊所見之種種細節，乃至朝廷新政之虛實，盡數獻於敵方，以求晉之階。”

劉協聞言，他原本還指這些見識過雷霆手段與工坊偉力的世家，能識時務，乖乖配合，讓他能順利接收其地方殘餘勢力，並借其渠道再收割一波資源與人。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有些一廂願了。總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或者說，寧可抱着舊時代的幻夢溺死，也不願在新秩序的浪中搏一個未來。

“無妨。”劉協輕輕敲了敲案，語氣淡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們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讓他們去。正好，也讓袁本初、孫伯符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朕的決心與手段。”

“奉孝、孔明，”劉協喚過郭嘉與諸葛亮，“你二人且看。涼州、并州、幽州、徐州南部、荊州北部，這些地方，或是新定，或是未遭大災，或是本就地廣人稀。朕略估算，去歲今歲開墾荒地，弄出個一億畝（大漢大畝）田地，絕非難事。”他手指劃過這些區域，

劉協心想：“後世尚有十八億畝耕地紅線之說，我大漢如今潛力，不過初鋒芒罷了。”

諸葛亮接口道：“陛下聖明。且如今朝廷推廣曲轅犁，效率倍增，更兼工坊已能小規模製備土（堆、綠等初級化），若再輔以朝廷選之良種，臣樂觀估計，此一億畝良田，畝產達到四石，亦非奢。”

郭嘉掌笑道：“一億畝，畝產四石，便是四億石糧！以我朝如今登記在冊的一千二百萬人口計，即便算上軍士、吏、工匠等，一年消耗三億石已是頂天。如此，國庫尚可盈餘一億石！何懼災年？何愁糧餉？”

“耕牛亦不問題。”劉協補充道，這也是他底氣所在，“直轅犁改曲轅犁，一牛可抵往日雙牛之力，無形中解放了大量畜力。加之涼、並、幽三州本就是我大漢主要牧區，皆在朝廷掌控區域，近年來與塞外互市，易所得，朝廷掌控的耕牛數量，莫說三百萬頭，便是四百萬頭也未必止得住！畜力充沛，足以支撐大規模墾。”

他心中默算，一千二百萬人口，剔除掉非直接從事農業的階層，至還有一千萬人可投生產。以三百萬屯田兵為骨幹，專司最耗費氣力的耕地、開墾、水利等重活，其餘七百萬婦孺老弱，則負責播種、除草、施、收割等輔助勞作，完全足以耕細作這一億畝土地。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自己時在田間所見，父親駕馭耕牛在前，一家老小隨其後播種的希畫面。

隨着新政的深和工坊的全力運轉，一場靜悄悄的革命，正在帝國的市井鄉間發生。

最先到變化的，是長安東市的百姓。原本因災年而一度高漲至數十錢甚至上百錢一斗的糧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不僅停止了上漲，反而開始穩步回落。來自朝廷從世家庫藏中清抄出的海量陳糧、新糧，被有序地投放市場。定的糧價牌匾上，赫然寫着“粟米，每斤三錢”！這價格，照比尋常年景還略有降低，若按照以上災年糧食價格恐怕要上漲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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