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聞言，眼中一閃，知道華佗已然心，只是尚有顧慮。他不再多言，直接對侍立一旁的賈詡道：“文和，將工坊新近所出之紙取來。”

“諾。”賈詡躬退下，不多時，便捧着一疊澤微黃、質地勻韌的紙張返回。

劉協親手接過，將其遞到華佗面前：“元化先生請看，此乃朝廷新近研製而的紙張，名曰‘紙’。”

華佗帶着幾分好奇與審視接過，指尖傳來的韌已讓他微微容。他仔細挲，又對着看了看紙張的勻度與纖維紋理，眼中漸驚異之。他來長安途中，確實在不郡縣的告示欄上見過類似之，用以張朝廷政令或《大漢月報》，遠遠看去字跡清晰。如今親手接，方知其質地遠勝他以往見過的任何蔡侯紙，不僅表面，韌亦佳。

“此紙……確乃良品！”華佗忍不住讚歎，“比之蔡侯紙，更宜書寫，保存亦當更為長久。”

劉協見火候已到，圖窮匕見，聲音沉穩而充滿力：“只要先生答應留在長安，主持醫學編撰與教化之事，朝廷願以傾力支持！先生可將畢生所學、所創之醫理、藥方、診法、乃至那麻沸散與五禽戲，皆著錄書。書之後，朕承諾，由朝廷出資，以此等紙張，刊印萬冊，頒行天下州郡學、醫署！使先生之學，不再囿於口耳相傳，一門數徒，而是能傳遍四海，澤被萬世！後世醫者，皆可奉先生之着為圭臬！”

“萬……萬冊？！”華佗縱然見多識廣，心境豁達，聞此數字也不駭然失聲，拿着紙張的手都微微抖起來。他行醫大半生，門徒不過數人，所着醫方、心得，多是零散記錄在昂貴的縑帛或竹簡上，難以廣泛流傳。刊印萬冊？這是何等龐大的數量！何等恢弘的氣魄！

他可是聽說，這“紙”在長安城，一張就要二十文！尋常竹簡，一卷也要近百文！這一萬冊書，每冊即便只有薄薄五十頁，那也需要五十萬張紙！單是紙張本，便是一個令他頭暈目眩的天文數字！更遑論抄錄、編纂、校訂、裝幀之耗費！天子為了醫學傳承，竟願投如此巨資？

華佗看着手中這承載着無限可能的紙張，又看向龍椅上那位目灼灼、神篤定的年天子，心中最後一猶豫如同春雪般消融。若真能如此，他的醫、他的理念，將真正有機會普惠世人，挽救更多生命！這，正是他畢生所求！

一熱流湧上心頭，華佗不再遲疑，整理冠，鄭重地深深一揖：“陛下為天下蒼生計，為醫道傳承謀，用心良苦，氣魄恢宏！老朽……華佗，願遵陛下旨意，留駐長安，竭盡綿力，整理醫書，培養後進，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好！甚好！”劉協掌大笑，心暢快，“得元化先生相助，實乃天下百姓之福，大漢醫學之幸！”

他當即雷厲風行，對賈詡吩咐道：“文和，即刻去取二十本空白書冊來，每本暫定五十頁。再選派一名心思縝、書法端正的文吏，專職協助元化先生着書，負責記錄、整理、謄抄！先生需要什麼，儘管提出，若紙張筆墨不足，隨時可再向文和領取，務必確保先生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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