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是最好的迷彩，潑在焦黑的屋頂和斷牆上，把這座歐洲城市的殘骸裹了一口倒扣的棺材。巷戰工事是趕了兩天的急活，爛泥混着稻草，摻上冰水夯進斷壁的豁口，凍邦邦的土坯牆。牆後，第五團的殘兵和兩萬補充兵在影里，防毒面的過濾閥“呼哧”作響，像一群瀕死的野在息。

僕從軍折了兩千，還剩四千，個個是從第一道防線和環城戰壕爬出來的葫蘆。補充兵里八是漢斯部隊的建制兵，剩下的是散兵游勇，早就在白天的炮火里丟了魂。現在所有人都化整為零，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攥着步槍蹲在民房的地窖里、閣樓的破窗後、炸塌的樓梯拐角。命令只有一個：把敵人放進來，咬碎他們，拖到天亮。

晚上八點，聯軍的先頭部隊進了城區邊緣。他們不敢開大燈，只能靠手電筒的微探路，柱掃過斷牆時，能看見牆上濺着的漬和嵌着的彈片。沒人說話，只有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脆響，在死寂的巷子里盪出迴音。

城南的麵包房裡，編號4217的僕從軍在烤爐後面，手裡的步槍槍管發燙。他的防毒面鏡片裂了道，能看見外面晃的影子。邊是兩個漢斯補充兵，一個魯爾，一個克萊因，正攥着鐵拳反坦克火箭筒，盯着巷口的拐角。

“來了。”魯爾的聲音得極低，帶着濃重的口音。

手電筒的柱晃到了麵包房的破門上，門軸“吱呀”響了一聲。三個聯軍士兵端着槍走了進來，腳步放得很輕。他們沒發現烤爐後的人影，只是警惕地掃視着布滿灰塵的作台，台上還擺着半個發霉的麵包。

4217的手指扣了扳機。

魯爾突然咳嗽了一聲。

聯軍士兵猛地回頭，手電筒的柱直直向烤爐。

“開火！”克萊因吼出聲。

鐵拳火箭筒的火撕破了黑暗，一發火箭彈轟在對面的牆上，碎石飛濺。4127扣扳機，子彈打穿了一個聯軍士兵的膛，噴在發霉的麵包上，紅得刺眼。另一個聯軍士兵慌了神，轉就跑，卻被魯爾的步槍撂倒在地，搐了兩下就不了。

最後一個聯軍士兵反應過來，抬手就。子彈着4217的肩膀飛過，打穿了烤爐的鐵皮，發出刺耳的響聲。4217撲過去，用槍托砸在他的頭上，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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