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點！後面還有人等着呢！”棚屋外有人大喊，不耐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勒梅爾罵了一句，暴地推開瑪麗，整理了一下凌的軍裝，像完了一項任務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他拍了拍阿爾芒的肩膀，阿爾芒還愣在原地，臉上帶着一種茫然和恍惚，彷彿剛才的放縱並沒有填補他心的空虛，反而讓他更加麻木。

“走了，小子。”勒梅爾把步槍塞到阿爾芒手裡，“記住，在這裡，別當傻子，要當瘋子。瘋子才能活下去。”

阿爾芒跟着勒梅爾走出棚屋，晚風帶着寒意吹過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服已經被汗水浸，渾冰冷。棚屋裡的嬉笑還在繼續，和遠傳來的炮聲織在一起，構了一曲詭異而瘋狂的樂章。

一個人從棚屋裡走出來氣，靠在木板上，點燃了一支煙。的眼神空，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士兵走過去，手了的臉，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臉上沒有任何錶。

“你什麼名字？”士兵問道。

人笑了笑，笑容裡帶着一嘲諷：“名字？在這裡，誰還需要名字？我們都是瘋子，都是傻子。”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一把抱住人，再次衝進棚屋，裡大喊着：“對！我們都是瘋子！都是傻子！”

阿爾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一陣噁心。他彎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苦的膽湧上嚨。勒梅爾在一旁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燃了另一支煙。

遠的炮聲越來越集，漢斯的炮兵又開始了夜間封鎖，炮彈呼嘯着掠過夜空，落在戰壕不遠，炸開一團團火。可棚屋裡的狂歡並沒有停止，笑聲、聲，蓋過了炮彈的炸聲，蓋過了死亡的威脅。

阿爾芒看着那些在炮火影下瘋狂的人們，明白了勒梅爾的話。在這場該死的戰爭里，清醒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只有把自己變瘋子，變傻子，才能暫時忘記恐懼，忘記絕，忘記自己隨時可能死去的事實。

瑪麗被一個又一個士兵推搡着，越來越疲憊，意識也開始模糊。覺自己像一件被反覆的舊服，快要散架了。偶爾會想起黎的街道，想起酒館里溫暖的燈，想起母親做的麵包香味，可那些記憶很快就被眼前的瘋狂和屈辱淹沒。

“瘋子……都是瘋子……”喃喃自語，角出一詭異的笑容。在這場戰爭里，瘋子和傻子，才是最清醒的人。他們用最原始、最暴的方式，對抗着戰爭的殘酷，哪怕這種對抗，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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