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海軍,從北洋水師開始_第174章 宣戰詔書與暗流里的反戈(1)
緒二十六年六月,北京的暑氣裹着硝煙味,飄進了總理衙門。慈禧太後的宣戰詔書,像一道驚雷,砸在了李鴻章的案頭——詔書上“與其苟且圖存,貽萬古,孰若大張撻伐,一決雌雄”的字句,幾乎要將紙頁破,落款鮮紅的玉璽,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李鴻章着詔書,指節泛白,茶水潑在襟上都渾然不覺。他太清楚這道詔書意味着什麼:義和團拆鐵路、燒教堂,早已惹惱列強;如今向十一國宣戰,等於把中國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天津的租界已被義和團圍攻,各國軍艦正往渤海灣集結,一旦開戰,北洋水師的軍艦、剛修通的鐵路、辛苦建造的船塢,都將為戰火的祭品。
“老佛爺這是瘋了!”李鴻章猛地將詔書拍在案上,聲音里滿是悲憤,“想借義和團的刀殺洋人,卻忘了片戰爭的教訓——就憑那些拿着大刀長矛的拳民,能擋得住列強的堅船利炮?到頭來,還得水師和百姓替買單!”
就在他怒火中燒時,張之的電從武昌發來,只有八個字:“坐視亡國,不如另謀。”李鴻章盯着這八個字,心裡的念頭終於清晰——這些年,他辦洋務、建水師、修鐵路,為的是救中國,不是保大清;慈禧要把中國拖絕境,那這腐朽的清廷,便沒有再保的必要。
他立刻讓人來北洋水師駐京聯絡,低聲音吩咐:“速電丁汝昌、李和,讓北洋水師全軍進一級戒備,‘海天’‘海圻’號守住渤海灣,絕不讓列強軍艦靠近旅順、威海衛;再電吳安康、裴蔭森、陳良弼,讓南洋、福建、廣東水師分別守住長江口、台海、南海,誰也不準聽朝廷的調令去‘助戰’義和團——咱們要保的是中國,不是清廷!”
聯絡剛走,張之的信使就到了,帶來一封信。信里說,湖廣、兩江、兩廣的督已暗中聯絡,若慈禧執意開戰,便聯合四大水師,通電“東南互保”,再伺機推翻清廷,另立新政——信的末尾,張之特意標註:“四大水師握有兵艦、鐵路、軍火,是事的關鍵,需李中堂牽頭,穩住水師人心。”
李鴻章攥信,目向窗外——遠的衚衕里,義和團正舉着“扶清滅洋”的旗幟呼嘯而過,百姓們躲在門後,眼裡滿是恐懼。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與四大水師達共識,否則一旦戰火燃起,一切都晚了。
此時的威海衛,丁汝昌剛收到李鴻章的電,就立刻召集李和、鄧世昌等管帶開會。電報在眾人手中傳閱,會議室里雀無聲,只有煙桿敲擊桌面的聲音。“老佛爺要宣戰,是想讓咱們水師去當炮灰!”鄧世昌猛地站起,拳頭砸在桌上,“當年馬尾海戰,咱們就是因為朝廷昏庸才吃了敗仗,如今還要重蹈覆轍?我不同意!”
李和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卻堅定:“李鴻章大人的意思很清楚——保中國,不保清廷。咱們北洋水師有‘海天’‘海圻’兩艘萬噸艦,還有換了新炮的‘定遠’‘鎮遠’支援,只要四大水師聯手,不僅能擋住列強,還能推翻清廷,讓中國走新政的路。”
丁汝昌磕了磕煙鍋,煙灰落在電報上:“我跟着北洋水師幾十年,從‘定遠’到‘海天’,盼的就是中國能強起來。如今慈禧要毀了這一切,那這清廷,咱們就反了!”他看向眾人,“從今日起,北洋水師不聽朝廷調令,只聽李鴻章大人和水師總署的命令——誰敢違令,軍法置!”
決議很快傳到南洋、福建、廣東水師。吳安康在“定遠”號上召集兵,將宣戰詔書和李鴻章的電一併宣讀,最後問:“你們是想跟着清廷送死,還是跟着水師保中國、謀新政?”水兵們齊聲高喊:“保中國!謀新政!”聲音震得長江水都泛起漣漪。
裴蔭森在“鎮遠”號上,把清廷剋扣水師經費、放任義和團破壞鐵路的事一一講給兵聽:“咱們換炮的錢,是工匠們省吃儉用攢的;咱們巡防颱海,是為了讓百姓不日本欺負。清廷要宣戰,是不管咱們的死活,不管百姓的死活——這樣的朝廷,不值得咱們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