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可以招三萬，”李和指着名冊上的空白，“左寶貴說當地青年都想參軍，一來能吃飽飯，二來能護着家鄉。琉球也能招五千，他們恨了日本人，打仗肯定拚命。”

“廣東的天地會能編兩萬，”李准接過筆，“那些人悉沿海地形，最適合守炮台、查走私。我讓他們把堂口改兵營，換軍裝就是正規軍。”

吳安康在“南洋”名下寫了“兩萬五千”：“江浙的鹽梟、漕幫子弟，個個能打。上個月截日本走私船時，漕幫的弟兄比水兵還能拼，收編過來正好用。”

裴蔭森寫下“一萬”：“福建的漁民水好，能當海軍陸戰隊的先鋒，登島作戰最拿手。再從台灣招五千，高山族的獵手槍法准，適合當狙擊手。”

丁汝昌看着總數剛好十萬，滿意地點點頭：“統一番號，就‘海防陸師’，歸四大水師共同節制。軍裝用北洋的藏青，帽徽加個錨形圖案，跟陸軍區分開。”他頓了頓，“武全用江南製造局的新步槍，比陸軍的快槍程遠兩，彈藥跟水師的速炮通用，方便補給。”

至於百萬預備役和民兵，眾人商定按地域編練：北洋負責遼東、山東，南洋管江浙、安徽，廣東包兩廣、福建，福建船政兼管台灣、琉球。“每個縣設一個訓練點，”李和補充道，“用淘汰的舊步槍訓練，每月集中練三天，給點糧食當補就行。真要打仗，這些人能守縣城、護鐵路，讓正規軍能騰出手來對付外敵。”

消息傳到北京，軍機果然炸了鍋。翁同龢在朝堂上哭諫，說四大水師私修鐵路、擴編軍隊，是想“擁兵自重”，懇請緒帝下旨制止。緒帝卻只是嘆氣，他手裡的奏摺顯示，朝廷的國庫只剩下三百萬兩，連給慈禧太後修頤和園的錢都不夠，本無力干涉水師的事。

“讓他們去吧，”緒帝對軍機大臣們說，“只要能守住海疆，鐵路修得越長越好，兵練得越多越好。”他拿起李鴻章遞上的鐵路圖紙，指尖在“義州”二字上停留許久，“朝鮮的百姓盼着鐵路通，朕不能讓他們失…”

三月初，詹天佑帶着國工程師抵達旅順。李和去碼頭迎接時，見這個留着短髮的年輕人穿着西裝，卻在見到龍旗時深深鞠躬。“李副提督，”詹天佑的中文帶着點廣東口音，“國的鐵路能沙漠、翻雪山，咱們中國的鐵路也能過海峽、連半島，我保證三年讓火車從義州開到鎮南關。”

在旅順的工地上，詹天佑拿着水平儀測量地形，國工程師們則圍着鐵軌樣品討論。當得知鐵軌是漢鐵廠造的，一個高鼻樑的工程師連連搖頭：“中國的鋼不行，撐不了五年就得換。”

詹天佑沒說話，讓人抬來一塊鐵軌樣品，用大鎚猛砸。鐵軌彎了，卻沒斷。切開鐵軌彎折的部分，切口的紋路細均勻。“這是加了錳的鋼，”他用英語解釋道，“比國的鐵軌更抗凍，適合北方的氣候。”他看向李和，“請李提督讓人多造這種鐵軌，越多越好。”

開工那天，義州的百姓帶着米酒、年糕來問。左寶貴指揮士兵們鏟土奠基，朝鮮青年們扛着鋤頭幫忙，喊着漢語和朝鮮語混合的號子。李和站在奠基石旁，看着詹天佑用筆寫下“義旅鐵路”四個大字，忽然覺得這條鐵路不只是鐵軌的延，更是民心的凝聚——從朝鮮到廣西，從沿海到陸，所有期盼安寧的人，都被這道紅線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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