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威海衛還浸在年味里，營壘的紅燈籠還沒摘下，老鐵山的山坳里卻已響起了鎬頭刨土的聲音。李和帶着二十個陸戰隊士兵，踩着沒膝的積雪，正在為秘軍工廠選址。

“這裡背靠山，前有河，蔽得很。”李和用腳跺了跺地面，凍土得像石頭，“把廠房建在山裡，外面種上樹，誰也發現不了。”

帶隊的陸戰隊管帶張保仔，手裡拿着羅盤轉悠：“管帶，這河冬天結冰，夏天漲水，得修個水渠引到別去，不然淹了機咋辦？”

“說得對。”李和點頭，“讓工兵連來修，就說是‘防山洪’，沒人會懷疑。”

他們正說著，遠傳來馬蹄聲。是丁汝昌派來的人，送來了三十支新槍和一批炸藥。“軍門說，開山用得上。”送信的親兵指着炸藥箱，“這是江南局新造的黃炸藥，比黑火藥厲害十倍。”

李和了炸藥箱，冰涼的鐵皮上還帶着江南的氣。“讓士兵們小心點，這玩意兒貴。”他忽然想起什麼，“去告訴王師傅，讓他帶幾個老工匠來，看看這山能不能架鍋爐。”

與此同時，旅順的鋼鐵廠也工了。負責監工的是從英國留學回來的礦師宋育仁，他帶着一群礦工，在老鐵山的礦脈上炸開了第一個礦。“這鐵礦石的含鐵量有五，比唐山的還好。”宋育仁拿着礦石標本，興地給李和寫信，“我讓人建了座小高爐，下個月就能出第一爐鐵。”

威海的軍工廠則更蔽。工匠們白天休息，晚上才開工，藉著月鑿山。王師傅帶着人測量的尺寸：“這夠大，能架三台車床，兩台銑床。”他指着頂，“得用木樑撐住，免得塌了。”

李和看着士兵們用炸藥開山，火在雪夜裡一閃，接着是悶雷般的響聲。“慢點炸，別驚了山外的村子。”他叮囑張保仔，“讓伙房多做點包子，給弟兄們補補。”

正月十五這天，威海的船塢里放起了煙花。“平遠”號的蒸汽機試機功，煙囪里噴出的煙柱又直又穩，航速表穩穩地指在十七節。水兵們在甲板上歡呼，把王師傅拋起來又接住。

李和站在岸邊，看着“平遠”號在港灣里轉圈，忽然覺得這新機的轟鳴聲，比煙花還聽。他想起老鐵山的軍工廠，想起旅順的高爐，想起那兩艘正在圖紙上慢慢形的巡洋艦，心裡像揣了團火。

張保仔湊過來說：“管帶，陸戰隊的五千人都招齊了，正在煙台訓練。要不要調些來廠里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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