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棋局結束得比往日更快些。殺無盡將三枚二級金核仔細地放進床底那個陶罐里，聽着它們與罐中其他金核撞發出的輕微脆響，這是一天中心最安穩的時刻。正準備給自己弄點簡單的吃食，然後早早歇下，以應對明日凌晨的勞作。

然而，一陣急促而虛弱的敲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那聲音不似尋常訪客，更像是用在無力地撞擊門板，帶着一種瀕死的絕。

殺無盡警覺地走到門邊，過貓眼向外去——昏黃的暮下，破軍倚靠在門框上，渾是。他臉慘白如紙，乾裂，那原本就破舊的短褂幾乎被暗紅的浸，多撕裂的傷口皮外翻，深可見骨。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僅靠着一求生的本能，才勉強支撐着沒有倒下。

殺無盡心頭一震，立刻拉開了門。破軍失去支撐，幾乎癱着倒了進來，濃重的腥味瞬間瀰漫了這狹小的空間。

“無……無盡……”他艱難地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想要抓住什麼，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痛苦。

殺無盡費力地將他拖進屋，關房門。沒有驚慌失措的尖，只是抿了，快速檢查着他的傷勢，眉頭越皺越。傷得太重了。

“怎麼……怎麼回事？”一邊用乾淨的布條試圖按住他還在滲的傷口，一邊低聲問道，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

破軍劇烈地息着，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的遭遇。原來，他們這些由普通人組的幫派，在城生存極其艱難。向商鋪收取保護費？那是進化者大爺們才能幹的“好活兒”。他們這些底層中的底層，唯一能獲取資源和金核的途徑，就是抱團進城市地下那龐大、暗且危機四伏的下水道系統，去獵殺裡面繁衍的變異鼠群。

“黑鼠……那些老鼠的……能賣錢……皮、骨頭……也有用……偶爾……還能從四級以上的鼠王……找到……低級核……”破軍每說幾個字，都要上一大口氣，眼神因回憶而充滿了後怕，“這次……我們……十幾個人……遇到了一隻……四級巔峰……的大傢伙……”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和絕：“全死了……他們都死了……只有我……拼了命……逃了出來……我沒地方去……無盡……我只認識你了……”

殺無盡沉默地聽着，手下包紮的作卻未曾停下。看着破軍慘白的臉，看着他上猙獰的傷口，心中一片冰涼。這就是破軍選擇的，看似能“吃幾頓飽飯”的道路。用命去搏，與黑暗和變異生為伍，最終換來的，可能就是某條骯髒下水道里無人問津的。

這個同樣一無所有的孤兒，這間破舊的小屋，竟了他重傷垂死時，唯一能想到的、或許可以暫且容的避難所。看着陶罐的方向，那裡面的金核，是小心翼翼積攢的未來。而破軍的現在，則淋淋地躺在面前，無聲地訴說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殘酷的現在。夜，在這一刻，彷彿被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