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沉默最終被張子楓自己打破。他甩了甩頭，彷彿要將那“民”的霾從腦海中驅逐出去，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混合著洒與執拗的神采。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他嘿然一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路總歸是有的，不過是比以前更難走了而已！貧道偏不信這個邪！”

他看向沈墨白，語氣中帶着一難以抑制的興：“說起來，這次重傷，倒也未必全是壞事。生死之間，加上這些日子靜心休養，觀這羊族推演功法，生命能量的細微流轉……我對於‘時間’的悟，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清晰、深刻！”

他出右手，指尖彷彿有無形的漣漪漾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遲緩了一瞬，連窗外飄落的一片樹葉都詭異地懸停了一剎那。

“我覺到，那層阻隔我許久的壁壘，已經鬆了。”張子楓眼中閃爍着如同發現了宇宙至理般的芒，“突破九級，於我而言，或許就在近日。只是不知，踏足那片領域之後，時間的奧秘，又會向我展現何等景象？”

沈墨白看着他指尖那微妙的時間漣漪，心中震。這就是未來時間道主的驚世天賦嗎？重傷之下，竟能進如斯。

一個抑在他心底兩世、幾乎為執念的問題，終於在此刻口而出。他目盯着張子楓，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繃：

“子楓，依你看來……人，可以回到過去嗎？”

張子楓聞言，指尖的漣漪驟然消失。他轉過頭，那雙彷彿能悉歲月流逝的眼睛對上了沈墨白深邃的目。沒有毫猶豫，他斬釘截鐵地給出了答案：

“不能。”

“為什麼？”沈墨白追問，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

張子楓的神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着一種對法則的敬畏：“在我的悟中，時間，並非一條可以隨意往返的通道，而是一條奔流不息、永不回頭的長河。 ‘過去’，是這條長河已經流經的河床，是既定的事實，是凝固的歷史。它存在於記憶里，存在於痕迹中，但它本……已經‘發生’了。它的‘存在’狀態，就是‘已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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