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的盡頭，藏着片意想不到的開闊地。

沒有岩壁上的古劍森然，也沒有煞氣殘留的冷，只有一方半塌的青石院落，院里長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榦上掛着個褪的木牌，牌上刻着個模糊的“吳”字——與黑風口那柄護家劍劍柄上的字，如出一轍。

沈硯站在院門外，生息劍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鳴響，像是認出了舊識。他“聞”到院里的氣息格外溫潤，有草木香，有墨香，還有淡淡的鐵屑味，混在一起，像幅有人間煙火氣的畫。

“這裡……是護家劍的家？”沈硯輕聲問，指尖的氣流探院中，像怕驚擾了什麼。

院里的劍魂點突然變得集，繞着老槐樹飛舞，發出“嗡嗡”的輕響。沈硯“看”到樹下埋着些東西，不是劍，是些尋常件——銹跡斑斑的鐵砧，缺了口的硯台，還有半筐沒來得及打磨的木劍坯，上面刻着孩的歪扭字跡。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像是老人的嘆息。院里的青石板裡長滿了青草，卻在他踏的瞬間，紛紛朝着兩側倒伏，像是在給他讓路。

老槐樹下，有個半埋在土裡的石櫃，櫃門虛掩着。沈硯走過去，蹲下，生息劍的氣流輕輕拂過櫃門——那不是普通的石門，上面刻着層極薄的劍紋，紋路里藏着微弱的劍氣，溫和得像母親的手，顯然是護家劍的劍魂在守護。

“我來……看看你們。”沈硯輕聲說，指尖搭上櫃門。

石櫃“咔噠”一聲彈開，裡面沒有金銀，沒有秘籍，只有幾件疊得整齊的舊：一件打滿補丁的布衫，針腳細；一本泛黃的賬簿，上面記着“三月初三，打劍坯三塊，換米五斗”；還有個未完的劍鞘，紫檀木的，上面刻着半朵蘭花，刀法生，卻着認真。

最底下，着張泛黃的紙，紙上用炭筆寫着幾行字，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沈硯卻“看”得真切：

“阿禾說，護家劍不一定要殺人，能護住灶台的煙火，護住孩子的笑，就是好劍。”

“今日劍冢的人來過，問我要‘鎮宅劍譜’，我說沒有。他們說，不給就燒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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