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伏在榻邊，沉沉睡去，角帶着一久違的、安寧的弧度。夢中正好，青菜翠綠，那人回首的笑容乾淨溫暖，驅散了所有霾與風雪。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榻上，玄覺垂在側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蜷，這一次，力道明顯了許多。他長長的睫如同蝶翼般劇烈起來，眉心那已化為深灰的烙印發燙，靈台之，那株於寂滅虛空中萌發的混沌芽輕輕搖曳，彷彿在呼應着什麼。

“呃……”

一聲極其沙啞、乾的悶哼，從他間艱難地出。

這微小的聲響，卻如同驚雷般將淺眠的央金瞬間驚醒！猛地抬起頭，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膛，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玄覺的臉。

只見他眉頭蹙，彷彿在抵抗着什麼巨大的痛苦，額角滲出細的汗珠。那閉了不知多時日的雙眼，眼皮劇烈地掙扎着，最終，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眼眸。

左眼依舊清澈，卻不再是過去那種不諳世事的純凈，而是沉澱了無盡風霜與智慧後的明澈，如同雨後天青的遠空，深邃而包容。

右眼則殘留着一揮之不去的、深沉的寂寥與冰冷，瞳孔深彷彿倒映着星骸與歸墟，但那冰冷之中，卻又奇異地蘊藏着一悉萬終焉的平靜。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這雙眼睛中矛盾而又和諧地共存着。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似乎還未完全從那個漫長而兇險的夢中醒來。目緩緩移，掠過舍悉的屋頂，斑駁的窗欞，最後，定格在了榻邊那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切擔憂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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