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裡死寂，只有王二狗嘎破碎的哽咽聲，像鈍刀刮著每個人的心。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脊樑佝僂得幾乎折斷，額頭抵着積年的灰塵，肩膀劇烈地聳。

“我……我在中城黃金巷尾，有間……有間祖傳的小破院……”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里嘔出沫出來的，“為了能進死牢……見齊……我不是把攢的錢都花了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扯：“齊被……被問斬後……說是要拉去城外焚化場燒掉……沒人願沾這晦氣，而且齊家人都沒了，也沒油水……我…我就去求來了這差事。”

淚水混着臉上的污泥和痂，在他糙的臉頰上衝出幾道壑。

他抬起抖的手，虛空抓握着，彷彿還能到那冰冷的。

“……沒辦法安頓，燒了。可……可這頭顱……”他嚨里發出野傷般的嗚咽，“我捨不得！齊死得慘，這是證據，我得讓鶴大哥見着！”

“我那破院子里……有口老早就不出水的枯井，深……深得很。”他眼神空，陷那可怕的回憶里，“我找了結實的麻繩，浸了水……把齊的頭包好，拴得牢牢的……一點一點……墜到那井底。井底下冷，寒氣重……爛得慢些。”

他彷彿用盡了全力氣，癱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可我……我得來找您啊！鶴大哥！您是齊過命的大哥……我得把這事告訴您，您要幫齊冤啊！

但我算了算一路上花銷大……我把那破房院賣了！換了盤纏，就一路往這邊趕，不敢住店，不敢吃頓飽飯。錢全……全買了冰。用冰鎮着齊的頭……這才……這才勉強撐到古城。”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古城松林那邊有一口廢井……這幾日我一直把頭吊在那廢井裡，今天聽聞你們回來了……才從井裡提出來。”

聞者無不悚然容。

……抖微微尖指，容住遮髮銀，臉過側雪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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