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浮上來的時候，陳煜的第一個覺是一種深深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疲憊和疼痛。

那疲憊不像是睡了一覺之後該有的輕鬆，反而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出來、又扔進了一個更大的漩渦里，反反覆復地折騰了不知多回，每一神經都在抗議，每一個細胞都在尖。

然後，疼痛來了。

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想要大的疼，而是一種更悶的、更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口上、讓他不過氣來的鈍痛。

那疼痛從他的口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像無數看不見的、燒紅了的鐵，在他的管里、里、骨頭裡同時灼燒。

陳煜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他先試着了一下自己的。

真是遭老罪了，看來是沒死，自己又活了下來，模擬尚未結束，自己還需努力。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裡湧起一很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記得那紅的線從他口穿進去的覺。那覺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冰冷的、鋒利的、像是一條蛇從他的皮里鑽進去，然後在他炸開，把他的意識撕了碎片。

他以為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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