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魂晶。

魂晶不是這樣的。魂晶是暗紅的，像被鮮浸泡過的石頭，表面有細的、像是人的指紋一樣的紋路，在黑暗中會發出微弱的、暗沉的。那些不強，可架不住數量多——一塊魂晶的，比螢火蟲還弱，可幾千塊、幾萬塊堆在一起，就能把整條礦道照得朦朦朧朧的，像是一條通往幽冥的、發著暗紅的隧道。

可他沒有挖到魂晶。

今天運氣不太好。

陳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鎬頭杵在地上，了口氣。鎬頭的木柄被他的汗水和掌心磨得發亮，握上去有一種溫熱的、像是握着什麼活的覺。他的手掌上全是老繭，一層疊一層，得像石頭，那些在春風城時養出來的白凈細膩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比大半年前大了不，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可手背上多了幾道淺淺的疤痕，是被崩飛的碎石划傷的。

指甲裡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垢，掌心的老繭厚得像是戴了一層看不見的手套。

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地底，一下一下地砸着岩石，像一頭被套上了籠頭的驢，不停地轉圈，不停地拉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熬的其實還是在於這周遭無時無刻的那種縈繞在周的負面神念。

這才是這魂晶礦最兇險的地方所在。

陳煜也算是熬過來的，這半年下來，自己那點氣神都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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