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賞荷宴設在澄瑞亭，四面環水，風一吹就帶着荷葉的清香，驅散了仲夏的燥熱。亭子里擺了五張圓桌，皇後坐主位，謝輝在左手邊，華妃則在右手邊 —— 這位置是謝輝特意安排的，就是想看看甄嬛見了，會有什麼反應。

巳時剛過，嬪妃們就陸續到了，沈眉庄穿了件月白襦，安陵容還是一素旗裝，富察貴人倒是穿得鮮艷，桃紅的裳襯得臉紅潤。唯獨甄嬛遲遲沒來，直到亭子里的蓮子羹都快涼了，才聽見流朱的聲音：“碎玉軒甄小主到 ——”

眾人抬頭去，甄嬛扶着浣碧的手，慢慢走了過來。穿了件石榴紅的撒花旗裝，比平時寬鬆了不，鬢邊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是謝輝前兒剛賞的。走到亭口，沒立馬行禮，反而抬手了肚子，語氣帶着點歉意：“皇後娘娘，皇上，臣妾來晚了，實在是子沉，走得慢了些。”

這話一出，亭子里頓時安靜了幾分。富察貴人撇了撇，沒說話 —— 誰不知道剛 “懷孕” 一個多月，哪就到子沉的地步了？華妃則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眼神都沒往甄嬛那邊瞟。

皇後笑着擺手：“來了就好，快坐，給你留了靠水的位置，涼快。”

甄嬛謝了恩，卻沒往皇後指的位置走，反而走到華妃旁邊的空位，皺了皺眉：“這位置怎麼離風口這麼近？臣妾懷着孕，吹不得風，華妃姐姐能不能跟臣妾換個位置？”

這話明着是商量，實則是帶着點命令的意思 —— 現在懷着 “龍裔”，覺得宮裡沒人敢不給面子。周圍的嬪妃都屏住呼吸，看向華妃，想知道會不會像以前那樣，當場發作。

可華妃卻沒發火，反而放下茶杯，轉過頭看着甄嬛，語氣溫和得很：“妹妹說的是，懷着孕確實吹不得風。不過這位置是皇上昨兒讓人定的，說臣妾子畏寒，靠風口近了容易咳嗽，特意給臣妾留的。要不妹妹問問皇上，看能不能讓李德全再搬張桌子過來？”

這話既沒拒絕，也沒退讓，還把話題引到了謝輝上，既給了甄嬛台階，又沒丟自己的面子。謝輝聽着，心裡暗笑 —— 華妃這調教得是越來越好了，換以前，早直接把茶杯摔了，哪會這麼說話。

甄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沒料到華妃會這麼說。看向謝輝，語氣了些：“皇上，臣妾……”

“行了，讓李德全再搬張桌子，放亭子中間，既不擋風，又能看清荷花。” 謝輝沒等說完就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偏向誰，“你懷着孕，確實該仔細些，但也別太氣，往後宮裡的宴席還多，總不能次次都改位置。”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敲了甄嬛一下 —— 別拿懷孕當借口耍威風。甄嬛心裡一噎，卻只能點頭：“臣妾聽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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