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十八的墓碑前還留着未乾的酒漬，晨打了碑上 “義士茅十八之墓” 幾個字，謝輝站在墓前，手裡攥着茅十八那把磨得發亮的大刀，指腹反覆挲着刀把上的老繭 —— 那是茅十八砍了半輩子反賊、護了半輩子兄弟磨出來的印記。

“茅大哥，我們該走了。” 雙兒站在後，手裡捧着件疊得整齊的布短衫，那是茅十八常穿的服，洗得乾乾淨淨，還補了磨損的袖口，“兄弟們還等着我們練新兵、改火炮，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白死。”

謝輝深吸一口氣，將大刀背在後，轉時眼裡的淚意已換冷的決心：“走，回莊家。從今天起，所有人加練兩個時辰，改良火炮要在十天出三十門，新兵必須練會基礎刀法和防毒煙的法子 —— 咱們得讓沙俄鬼子知道，茅大哥的，不是白流的。”

眾人跟着謝輝往回走，路上沒了往日的喧鬧，只有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 “沙沙” 聲。韋小寶手裡攥着茅十八教他的刀法口訣，時不時低頭念兩句，以前總掛在邊的 “銀子”“金鐲子”，現在半個字都沒提；索額圖揣着小秤，卻沒像往常那樣盤算金佛，反而主說：“謝小哥，回去我就去戶部調糧，給新兵加兩斤，練力氣得吃飽，不然怎麼砍鬼子。”

回到莊家，院子里的招兵旗依舊飄着，只是新招來的三百多新兵都站得筆直，沒人說話 —— 他們都聽說了茅十八的事，知道這位為護兄弟戰死的好漢，是他們要學的榜樣。方怡站在新兵前面，手裡拿着茅十八的大刀，聲音洪亮：“兄弟們，茅大哥用命護了咱們的地盤，咱們現在多練一分本事，以後跟沙俄打仗就多一分勝算，就能多替茅大哥報仇！願意好好練的，跟我來！”

新兵們齊聲喊 “願意”，聲音震得院牆上的灰都掉了下來。沐劍屏趕帶着幾個懂醫的兄弟，把熬好的避暑草藥湯分給新兵：“大家先喝碗湯，練的時候別中暑，要是刮傷傷，隨時來找我，茅大哥也希咱們都平平安安的，好去打鬼子。”

龍兒早就帶着神龍教舊部去了工部，謝輝剛走進莊家，就看見龍兒騎着快馬回來，上沾着點鐵屑：“輝哥，改良火炮了！比之前的程遠了十五步，還能同時發火球和毒煙彈，剛才試了一門，能炸倒十步的騎兵，咱們這就把炮運回來，教兄弟們怎麼用。”

“好！” 謝輝點頭，心裡踏實了幾分 —— 有新火炮，再加上練的新兵，就算沙俄再來三千騎兵，也未必討得到好。他剛想跟着去工部，索額圖就抱着本賬本跑過來，這次賬本上記的不是金銀，而是新兵的糧草和軍械：“謝小哥，你看！戶部調的糧食明天就到，還有五十把新鑄的刀，我特意讓鐵匠加了鋼，比茅大哥那把還結實！就是……” 他頓了頓，了懷裡的小本子，又趕把本子塞回去，“沒別的！就是覺得咱們得省着點用，別浪費茅大哥用命護下來的家底。”

謝輝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省就好。你去盯着糧草運輸，別出岔子，要是有人敢私吞，不管是誰，直接綁去茅大哥墓前認錯。”

索額圖立馬直腰桿：“放心！本親自去押糧，誰敢一粒米，我就用這秤砸他的頭！”

下午的莊家院子里滿是喊殺聲，新兵們分十隊，跟着天地會的老兄弟練刀法。韋小寶站在高台上，手裡拿着茅十八的刀法口訣，扯着嗓子喊：“都記好了！茅大哥說的‘劈刀要快、收刀要穩’，別跟沒吃飯似的！剛才那個兄弟，刀都舉不起來，要是茅大哥在，肯定得用刀柄敲你腦袋！”

他以前總懶耍，現在卻比誰都認真，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 —— 他記着茅十八說的 “護兄弟、反清廷”，記着茅十八推他那一下的重量，那是能替他擋槍子的分量，他不能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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