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嗤笑一聲：“玄秘法？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罷了。”眼中閃過一晦暗，“白玉京說得沒錯，我父親……太蠢，妄圖駕馭自己本不理解的力量。”

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或許是長久的囚和共同的困境讓也需要傾訴。“幽冥煞氣……葬星峽深的力量，遠比世人知道的古老和可怕。玄教歷代教主，不過是守在那口‘井’邊，汲取一點逸散的氣息而已。真正的核心……連我父親都不敢輕易。”

“寂滅之杖呢？”我追問。

“那是鑰匙，也是詛咒。”月姬着空無一的手掌，彷彿那短杖仍在，“它能引更深層的死寂之力，但使用者的心神也會被其侵蝕。白玉京奪走它，未必是好事。”

我們就這樣，斷斷續續地流着。大多數時候是沉默，但偶爾會就力、陣法、或者各自對當前境的分析換隻言片語。沒有信任，更像是在無盡黑暗中，兩個孤獨靈魂基於理和生存本能進行的有限度信息互換。

有一次，在我試圖引導那被月姬疏導開的死寂之力時，氣息驟然失控，猛地噴出一口暗紅的淤。那落在地面的星辰晶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迅速凈化、吸收。

月姬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我氣息平復，才淡淡道：“死寂之力已與你部分經脈糾纏，強行驅散，只會兩敗俱傷。不如試着……引導它，像駕馭烈馬。”

的話點醒了我。我一直視這死寂之力為純粹的破壞能量，只想抵抗或驅逐。但《青囊補天錄》的髓在於“引導生命本源，另闢蹊徑”，我的“影之劍道”也重在“駕馭”而非“拼”。

我開始嘗試不再一味抵抗，而是以“先天一氣”為韁繩，小心翼翼地引導那幾縷盤踞的死寂之力，在次要經脈中按照特定的路線緩慢運行。過程極其兇險，如同懸崖走鋼，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但幾次險死還生後，我竟然真的勉強控制住了那幾縷力量，雖然無法用，卻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反噬。

月姬將我的嘗試看在眼裡，雖然沒有再出言指點，但偶爾在我氣息走岔時，會冷哼一聲，或者故意弄出點聲響，讓我警醒。

我們的關係，就在這種詭異的囚中，以一種極其緩慢且彆扭的方式，一點點遞進。從純粹的敵人，到被迫共的囚徒，再到帶着戒備的、有限度的“難友”。我們依舊互相提防，依舊有着無法化解的仇怨，但在這片冰冷的星輝牢籠里，我們確是彼此唯一能知到的、活生生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石室的門再次打開。這一次，進來的不是送食的影衛，而是面帶微笑的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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