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中游的荊門山段，春日的江霧總帶着揮之不去的寒。晨曦未，濃重的霧氣便如輕紗般籠罩江面，將兩岸的山巒、礁石都暈染模糊的剪影，連江水流的聲響都變得沉悶，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唐軍水師的船隊在霧中緩緩前行，船帆半卷，櫓聲輕搖，生怕驚擾了暗藏的敵哨。二十艘主力戰船居中，三十艘輕便快船分列兩側，船舷上的連環床弩已裝填就緒，三支三棱鐵箭並排卡在弩槽里，青銅弩機泛着冷的澤；甲板上，將士們披甲胄，手持刀槍，屏息凝神地注視着霧中靜，腰間的火油桶沉甸甸的，隨時準備投戰局。

主戰船的甲板上，李世民負手而立，青戰袍被江風微微吹，眉宇間帶着幾分凝重。他旁的李靖手持輿圖，藉著船舷邊懸挂的油燈微，仔細核對着江面水文標記，沉聲道：“秦王，荊門山江面狹窄，水流湍急，且多暗礁險灘，蕭銑的水軍若在此設伏，我軍怕是難以展開陣型。”

“副總管所言極是。”旁的副將躬應道，“昨日派去的斥候回報，江對岸的烽火台日夜有人值守，且江面約可見戰船帆影，想來蕭銑的水軍已在此布防。”

李世民目沉凝地向霧靄沉沉的江面，指尖輕輕敲擊着船舷，沉聲道：“傳令下去，船隊放緩速度，所有戰船呈防陣型展開，主力戰船在外圍，快船在側護衛；神箭營將士登上船樓，搭箭上弦，一旦發現敵蹤，即刻示警；鉤鐮槍隊做好準備，若有敵船靠近，便勾住其船舷，防止其衝撞。”

“遵令！”傳令兵高聲領命，立刻拿着令旗跑到船舷邊，通過旗幟信號將命令傳遞給各艘戰船。一時間，江面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應答聲，船隊緩緩調整陣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在霧中謹慎前行。

李靖着江面漂浮的水草，眉頭微蹙：“秦王，可命幾艘快船在前探路，船底加裝鐵犁，防止敵軍布設的暗樁、鐵鏈；同時讓將士們用長竹竿試探水深，避開淺灘與暗礁。”

“准奏。”李世民頷首，“速去傳令，務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驚蛇。”

三艘輕便快船應聲而出，船輕快如箭，在霧中穿梭前行。船上的將士手持長竹竿，不斷探向江底，竹竿底的“篤篤”聲在霧中格外清晰。船底的鐵犁鋒利無比，一旦遇到暗樁或鐵鏈，便能將其斬斷，為後續船隊開闢通道。

就在此時，最前方的快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前方發現戰船！”

話音剛落，霧中便約出現了一排排黑影，隨着距離逐漸拉近，戰船的廓愈發清晰。那是蕭銑水軍的戰船，船高大堅固，船舷上布滿了箭孔，甲板上約可見手持刀槍的將士，旗幟在霧中獵獵作響，正是蕭銑的“江龍旗”。

“傳令下去，船隊停止前進，全員戒備！”李世民高聲下令，語氣中帶着一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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